没有人去翻看那些关于南洋极其恶劣的热带雨林气候的警告手册。
更没有人去仔细思考,那些极其沉重的重型机械化装备,在离开平原、进入极其松软的沼泽地带后,会面临怎样极其可怕的机动性灾难。 一股极其危险的、盲目自信的骄傲情绪,就像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沼泽瘴气。
伴随着南下的滚滚车轮和民众那极度狂热的欢呼声,彻底笼罩了全军上下。 从最基层的连排长,到普通的列兵,几乎无一幸免,全部沦陷在这股虚幻的无敌光环之中。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战争的全部真理,以为五九式坦克的口径就是唯一的答案。 这种“骄兵”之态,正在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在各个车厢内迅速发酵、蔓延,为即将到来的残酷丛林血战,埋下了极其极其致命的隐患。
这种狂热的氛围,并没有仅仅停留在最基层的普通士兵和连排级军官层面。 它就像一种极具传染性且传播速度极快的烈性病毒,随着军列在铁轨上不断向南延伸的轰鸣声,迅速在整个远征军的指挥系统内发酵、蔓延。
从底层的装甲驾驶员,到坐在宽敞指挥车厢里的高级将领,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这种战无不胜的巨大光环所彻底笼罩。 在这股席卷全军的盲目自信面前,任何基于客观地理环境和气候因素的冷静分析,都显得微弱且刺耳。
在一节由高级客车车厢紧急改装而成的宽敞、内部设施相对齐全的前线参谋部内。 几名肩膀上扛着校官军衔的作战参谋,正围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战术地图桌前。 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巨大且绘制精良的南洋战区高精度军用地图。
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日军南方军的各个防区、兵力部署预估,以及那些错综复杂、如同血管般交织在热带雨林中的水系和沼泽。 这本是一场严肃且关乎几十万将士生死存亡的战前军事会议。
但此刻,车厢内的气氛却显得异常轻松,甚至可以用散漫来形容。 没有人在眉头紧锁地计算复杂的火力诸元,也没有人在为那些险恶的地形推演后勤补给的冗余方案。 几名高级军官各自端着冒着热气的白瓷茶杯,惬意地站在一旁,甚至还有人放松地翘起了二郎腿,一边品着茶,一边对着那张复杂的地图随意地指指点点。
“看看,日军大本营把这一百万所谓的南方军精锐,像撒胡椒面一样,全都缩进了这片中南半岛的破林子里。” 一名主力装甲师的师长轻蔑地用手中的半截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然后不屑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