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穆:“它是长城的起点,是中原的屏障。几百年来,它挡住了无数游牧民族的铁蹄,保护了关内的农耕文明。”
“但也正是因为这道屏障,让关内的人习惯了偏安一隅,习惯了在乌龟壳里寻找安全感。”张合的语气变得极其深沉,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史观。
“十四年前,这扇大门被日军不费吹灰之力地推开,东北三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那是因为,当一个民族失去了进取和反抗的血性时,再高大的石头城墙,也只是一堆没用的废砖。”
张合转过头,看着山下那绵延不绝、寂静无声,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百万大军。
“今天,我们亲手砸碎了这堆废砖。”
“从今天起,我们的安全,不再需要依靠石头来保护。我们的大炮射程有多远,我们的履带能碾过多少土地,这片中华民族的生存空间,就有多大。”
“出关,不仅仅是为了收复失地。”
张合的眼神在这一刻爆发出犹如烈日般耀眼的光芒,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更是为了打断日本帝国主义最后一块脊梁骨!是为了向整个世界宣告,这头东方雄狮,不仅已经醒来,而且它已经长出了足以撕裂任何侵略者喉咙的利齿!”
东方的鱼肚白逐渐扩大,一缕极其微弱的金红色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张合的军大衣上。
黎明,到来了。
张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极其精准的军用手表。
时间:一九四六年五月,清晨五点五十五分。
“时间到了。”
张合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指挥部。他身上的那股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控百万人生死、决定国家命运的终极统帅威压。
“决战的时刻,到了。”
清晨五点五十八分。
前沿阵地。
独立装甲师的阵地上,没有步兵冲锋前那种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和呐喊声。
所有的士兵,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还是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都在做着极其机械、却又极其庄严的最后准备。
李云龙坐在001号指挥坦克的炮塔边缘,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怀表,死死地盯着上面正在跳动的秒针。他的嘴里咬着半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抽搐。
“检查履带销子!”
“主炮炮弹入膛!穿甲高爆弹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