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卒不停地扭动身躯,却被站在他们身边的汉卒死死地钳制住,动弹不得。
「尔等莫怪我,不是我判尔等枭首之刑,而是营中同袍判尔等枭首,是西域营的军法判尔等枭首!」霍去病冷眼睥睨着。
「听令,处斩!」霍去病举起手中长剑,猛地往下挥去。
「得令,—」众汉军什长吆喝一声,举起手中大刀,猛一挥,齐刷刷砍下去。
「噗!」的一声,血光如红绸般喷出去,泼洒在黄沙上,很刺眼,如同隔夜胭脂。
十颗人头「咕噜噜」地在台上滚了几步,便落到了台下,西域卒发出「噫」的一声,连忙后退几步,生怕让自己粘到这些人的血。
而失去头颅的身体则像绿洲中的泉眼,汩汩地涌着血,浇灌着台前的三尺黄沙:流了半刻多钟,这些泉眼才一口一口地干涸。
人群当中的赵绿眸在血光闪过那一刻,只觉得满眼红,一阵醉酒一样的眩晕立刻席卷他的脑海,他身体都跟着那些断了头的尸体摇晃了起来。
若不是身边的西域卒扶住了他,恐怕他当场就要摔倒。
他坚决地推开了扶住自己的手,踮着脚尖往前看了几眼,当他确认那些人头再无生机之后,心脏才好似重新恢复了跳动。
「死了?就这样死了?」赵绿眸嚅嗫道,心情五味杂陈。
「自然是真的死了,死得好!!」前面的赵健硕转过身来,愤怒地笑骂了一句,在那苍白的月色下,他的五官看着像一只豺狼。
「死得好,死得好。」赵绿眸茫然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他此时仍想不明白自己「出首」对方的举动究竟是对,还是错?
正当赵绿眸恍惚之时,他忽然又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原以为是孤魂野鬼在找他索命,冷汗一下就从背后冒出来。
但很快,他便发现是台上的霍军侯在叫他。
「军侯!下吏在此!」赵绿眸忽然回魂,把手举了起来。
「上来!」霍去病道。
「诺!」赵绿眸答完,便在众人注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观兵台上一那十具血淋淋的尸体就直挺挺地躺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