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离城之前,找人包扎过了。」难多利嘴唇颤抖地说,他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着,胆量似乎因为少了只手而减弱许多。
「这歹毒的汉人,当真不讲道理。」布罗伽罗愤恨地骂道,不像泄愤,反而像是抱怨。
「他是一个恶魔,更是一个疯子!当年,他只带了三千人,就把白羊娄烦两部屠灭了————」难多利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嘿嘿嘿,大相布罗伽罗,你知道他阵斩军臣单于时带了多少人吗?」难多利笑得更灿烂了,扭曲的面孔在惨白的月光下非常骇人。
「多少?」布罗伽罗在西域待久了,对匈奴人的那场惨败有耳闻,却不了解其中的细节。
又或者说,他确实听过许多细节,但因为过于惊悚古怪,所以并不愿意相信那是真事。
「两千人。」难多利举起了右手,似乎想伸出两根手指,却发现手已经断了肌肉突然牵扯,伤口传来撕裂的疼痛,难多利像一匹老骆驼一样龇牙咧嘴。
「————」布罗伽罗脸色暗了下来,他不敢怀疑难多利此刻说的话。
「他就是个疯子,带着两千人从西边冲杀下来,直接插入了本阵,几万人啊,竟然被他冲散了,而且还冲了几个来回————」
「军臣单于的狼卫在他面前就是饮奶的羔羊啊,简直是不堪一击,至于军臣大单于啊,像狗一样被几百人辇得逃窜啊————」
「伊稚斜大单于也好不到哪里去,竟然给这个魔鬼下跪,还说是为了乞回兄长的骸骨,我看他啊,只是为了逃命而已————」
「嘿嘿嘿,幸亏我当时跑得快啊,否则也要被斩下头颅,嘿嘿嘿,战场上不只要勇猛,更要看准时机,该逃跑的时候,就得逃!」
难多利说完之后,又张大了嘴巴,无声地仰头大笑起来,最后因为动作猛烈,又抽痛了被斩断的右手,他才倒吸着凉气,停下了。
「大相布罗伽罗,你派人把我叫回来做什么?若是让那恶魔知道,我会死得很难看的。」难多利的眼珠子有些惊恐地转了转,仍然很不安。
「你不要忘记了,你是大单于亲命的僮仆校尉副尉,东边的商路,应当由你来庇护。」布罗伽罗冷冷地说道。
「嘿嘿嘿,汉人来了,用得着我庇护?」难多利阴恻恻地冷笑道。
「你想逃?不履行大单于交给你的职责?」布罗伽罗寒声发问道。
「不逃?难道去劫营?」难多利反问道,「那就是让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