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觉得累,浑身酸得发痛。
他如今还不到三十,却已经感受到时间留下的痕跡,常年的边塞军旅生活,不停地催他变老。
人生百年?在如今的大汉,恐怕没那么容易实现吧?
再过十几年,当他步入中年,说不定也会滋生出求仙问道、探寻长生的念头。
想到此处,樊千秋不禁苦笑著摇头,他又看了一眼月亮,抬脚朝后院走去。
是时候歇上一歇了。
一个月的光阴,飞快逝去。
元朔三年十月初一,秋高气爽、天朗气清,百无禁忌、诸事皆宜。
这日,安阳侯樊千秋大婚,摆筵席数百席,既邀公卿、也请黔首,官民同喜、朝野合乐,竟无人敢称无礼。
皇帝临门、皇后相送,小小泼皮、区区婢女,沐浴天子所赐殊遇。
——
一场婚礼,由昼及夜,喧闹一日,传为佳话,深宅闯巷、世人传颂。
一对促织相伴入草窠,撩拨挑弄,缠绵悱惻,低吟浅唱,引人倾听。
子夜时分,彗星扫月,夜空轻颤,化作漫天之浓稠星光,注入河汉。
终,礼成。
次日清晨,灞城门刚刚缓缓打开,一支由百余辆马车和二百多名骑士组成的队伍立刻驶来,而后鱼贯而出。
在没有散尽的夜幕下,这队伍如同战败的大军一般溃退,很是仓皇。
马不敢鸣,人不敢言,车不敢响,在一阵阵秋风吹拂下,格外寂静。
灞城门高高的城楼上,一什刚刚轮换上哨的巡城卒聚在城墙垛口上,笼著手,打著哈欠,朝门下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他们其中的多数人都不是长安人,而是今年才从外县外郡轮换来的,所以对长安城的一切都格外好奇,什么都要看看。
“这是哪家的车队啊,声势可不小哟,这起码得是一个列侯之家。”一个嘴上的唇毛还未长硬的年轻小卒嘖嘖称奇道。
“是哩是哩,在我们西河,郡守出行都没这么大的排场,嘖嘖嘖!”一个歪嘴中年男子道,他口音古怪,夹著浓浓的北地腔调。
“你们西河郡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哪能和长安相比,尔等的郡守,恐不及陵县县令有排场啊。”一个满面通红的肥子謔道。
“你、你这是什么话,郡守便是郡守,县令便是县令,出行的仪仗制度自有法度成制,怎能乱改?”歪嘴男子的北地腔更重了。
“那可未必,成制礼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