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心无愧。”樊千秋洒脱道。
“將军倒是高义。”刘陵冷哼了一声道。
“日后若无大船从扶桑前来,我亦不会怨恨,”樊千秋笑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心之所向,无问西东?”刘陵自言自语地重复,似乎在慢慢咀嚼此言。
“我只是落一粒閒子罢了,翁主倒不必掛心,海阔天空,大有可为,翁主莫要辜负这机会。”樊千秋走出亭外。
“將军且慢!”刘陵再次將樊千秋喊住。
“还有何事?”樊千秋转身看向了亭內。
“將军请看!”刘陵说完,拔下了髮髻上那支精致小巧的髮簪,一头柔顺的青丝隨即如同一掛瀑布一般散下来。
还不等樊千秋发问,刘陵便抬起了左手,而后她面色忽然一狞,將髮簪的尖端刺进了左手食指,血便冒了出来。
她抬头看向樊千秋,缓缓地平举起左手,皱著眉头,用力挤出了几滴血一鲜红的血落在地上,绽开小小的花。
“这是作甚?”樊千秋本就是以进为退,可他看到眼前这一幕,仍然有些意外,更是不知道刘陵往后要做什么。
“刘陵今日以鲜血起誓,日后若能在扶桑打开一片局面,將留一半江山给將军,不管日后何时,绝不食言————”
“大司命在上,我若遗忘违逆今日之誓,雷劈魂魄、水溺口鼻、刀斧加身、
白綾绕脖、火烧残躯,在所不惜!”
刘陵发狠说完,便將那支还沾著血的髮簪扔向了樊千秋,樊千秋虽在发愣,却也一把接住了此物,心中又一盪。
刘陵的话,正是他要的结果,与其与对方订一份隨时可能会被撕毁的盟约,倒不如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发下誓言。
可是,樊千秋看著髮簪上那点点的血跡,却又有几分於心不忍,费尽心思地算计一个女子,骗其充当前驱————难免有愧。
刘陵是一个奇女子不假,平日做事定然也狠辣果决,恐怕也没少伤害无辜者的性命。
但是,她此刻许下重诺,对自己的“情谊”却又是毋庸置疑的,这份情谊无关男女、无关情爱,而是人与人朴素的信赖。
而樊千秋却在利用这份信赖,他自然会有几分惭愧。
当然,樊千秋未被情绪左右,这惭愧仅仅出现片刻,便被他一把掐灭了,烟都不剩。
他樊千秋用不到这份愧疚,刘陵也用不到这份愧疚,日后只要互为特角,便可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