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莫说先帝將崩,神志不清”这些胡话,阿父绝不会在最紧要的关头犯糊涂。”刘彻颇为自豪地说。
“也许,这道遗詔不只是留给竇婴的,更是留给陛下的。”樊千秋不再拐弯抹角,立刻將关口拋出来。
“这是何意?”刘彻虽然是在发问,但两眼格外澄澈,並没有疑色。
“这是一个破绽,竇婴的破绽;亦是一把尖刀,陛下的尖刀。”樊千秋亦坦然道。
“你是说,先帝想让朕杀功臣?”刘彻面色暗沉地问道,震怒与否,只在一线间。
“先帝仁德,怎会让陛下杀功臣,他是要让陛下杀奸臣!”樊千秋故作愤愤不平。
“奸臣?”刘彻的怒意暂时压在了胸中。
“若竇婴今日仍是忠臣,县官定会视这道遗詔为真詔;若竇婴成了奸臣,县官便可视之为矫詔。”樊千秋解释道。
“————”刘彻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怒气才不易觉察地散去了,他平静道,“樊千秋,你不仅聪明,而且谨慎。”
“微臣不敢当。”樊千秋连忙称谢道。
“先帝什么都替朕想到了,就连骂名都替朕背了啊,日后有人追查此案,只会说先帝阴险歹毒,给功臣下套————”
“还有那秉笔直书的史官,亦会將先帝写成一个睚眥必报、心胸狭窄昏君和暴君,美名倒是被朕轻易地占去了。”
刘彻一边摇头苦笑地说著,一边自斟一杯温茶饮下,他举起茶盏的时候,稍稍在半空中停了手,像在给先帝敬酒。
这一刻,敞开心扉的刘彻不是志在远方的英姿雄主,而是先帝的不肖子:过往不能与阿父痛饮,如今只能追奠了。
“大兄,我还想进一言。”樊千秋没想到刘彻对先帝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亦有所动,但仍按步骤推进既定的计划。
“你说,朕听著。”刘彻又饮了口茶。
“先帝是一个明君,亦是一个好阿父,那便不能让他被世人詆毁,更不能让他背上骂名。”樊千秋斩钉截铁地说。
“你往下说。”刘彻语气又柔和了些。
“子曰,子为父隱,父为子隱,直在其中。”樊千秋如今对《论语》也已经能信手拈来了。
“你是说————”刘彻有所领悟地思索。
“大兄不可开口,此言当由我来提!”樊千秋迫不及待地挺身抢先说道。
“————”刘彻有些疑惑地放下了茶杯。
“骂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