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慢慢攻破竇婴最后的心理防线。
毕竟,对方在朝堂上行走了整整几十年,他若认准了要鱼死网破,樊千秋便要自己动手,不只手上要沾血,说不定还会留痕跡。
果然,樊千秋说完这几句诛心之言过后,竇婴的目光渐渐黯淡了。
看来,竇婴这几日臥病在床,定“反省”过了:毕竟,鸟之將死,其鸣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你、你这酷吏,今日便、是来羞辱老夫的吗?”竇婴怒道,因为说得很慢,听起来却格外地清晰。
“错!丞相之位、矫詔之罪、竇婴之名,这些只是人命帐的母钱,我还要收子钱。”樊千秋笑言道。
“子钱?!”竇婴有些茫然地重复一遍。
“对,子钱便是竇氏满门三百五十七口,连同留在魏其县的竇氏子弟!”樊千秋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竇婴眼角的那条肌肉猛抽一下。
“皇帝虽然震怒,但他也想当一个仁君,你活不了了,但竇氏一门定然会被赦免————可县官饶你,我却不会饶。”樊千秋再道。
“你、你要作甚?”竇婴有些恐惧地问,他早死或者晚死其实已不重要了,但竇氏无论如何要保住。
“此案一个月之內会审结,竇氏族人便会被押回原籍圈禁,路途数千里,山贼强人不知几何,他们能活著走到吗?”樊千秋问。
“歹毒!”竇婴再骂道,骯脏的口涎顺著嘴角淌下来。
“歹毒?和你竇婴相比,我可差远了。”樊千秋嘲道。
“要杀便杀!你今夜又来作甚?”竇婴咕嚕咕嚕地说。
“我很仁慈,想给竇氏一条生路。”樊千秋冷眼说道。
“————”竇婴先一愣,而后竟然张开滂臭的嘴,无声地大笑起来,良久才道,“虚张声势那么久,原来————是有求於老夫啊?”
“不是有求於你,是与你做交易。”樊千秋厌恶地说。
“你这市籍公士出身的酷吏,凭什么与老夫谈交易?”竇婴扭曲歪斜的五官竟平整了些,恍惚之间又有了几分丞相的不凡气度。
“就凭我是刀俎,你是鱼肉。”樊千秋与竇婴对峙道。
“若老夫不答应呢?”竇婴的口齿竟然越发地流畅了。
“竇氏满门都得死!鸡犬不留!”樊千秋冷酷地说道。
“竇氏子弟,无一人贪生怕死!”竇婴嘴硬地辩驳道,他此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出生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