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罪,罪不在己,而在诸公一在诸公不尽言,在诸公不尽力,在诸公不尽心。
於是,除了樊千秋之外,其余朝臣都露出骇然之色,仿佛人人都犯了要下狱的死罪。
“朕即位一十六载,夙夜忧劳,欲承歷代先君之遗德,奉惶惶苍天之天命,开太平盛世,创不朽基业————”
“然今日方知朝堂之上,奸佞之徒竟如蝗虫食穗,贪墨之吏竟如豺狼嗜血————此非先君之过,亦非上天之过,而是朕之过————”
“若上天欲降罚感应,朕愿一人承受,换黔首公卿之平安,纵使折寿损命,亦在所不惜,绝无半句怨言,更不恨上苍青天!”
“请上天降罚!”刘彻说完最后几个字,竟朝著空荡荡的未央殿殿门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仿佛真的在向上天请罪求罚。
“刘大兄,果然是好演技啊,这场朝议的汤汤水水,一点都不浪费啊。”樊千秋不禁在心中暗笑感嘆道。
“不信天命”的樊千秋自然会对刘彻的“惺惺作態”嗤之以鼻,但是殿中的百官公卿却无一人还能泰然处之。
刘彻最后那几句话就如同一道道落雷,砸在了这些“忠臣”的心头,他们面上的惊骇之色此刻早已成了惊惧。
“陛、陛下此言,让我等惶恐不安、魂魄飞散啊!”韩安国最先回过神来,他又一次一头磕在了坚硬的金砖上,用一声脆生生的“砰”提醒自己那些不爭气的同僚过来请罪。
群臣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地从榻上站起来,面朝皇帝,伏身而下,齐刷刷地朝著皇榻跪拜了下去。
“陛下此言,让我等惶恐不安、魂魄飞散啊!”群臣不同的音色混合起来,听在耳中,竟真有一些苍凉哽咽。
“眾卿何至於此,都快平身吧,”刘彻也作吃惊不解的模样,而后才又嘆道,“朕刚才也是一时气急,才说出了眾卿亦污之言”,诸卿亦莫怪、莫怨、
莫恨。”
“陛下,老臣不敢怪,不敢怨,不敢恨!”韩安国仍匍匐在地上似泣不成声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陛下,我等不敢怪,不敢怨,不敢恨!”跪著的朝臣再次附和说道,樊千秋亦在其中滥等充数。
“罢了,君臣之间,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刘彻伸出了双手,一脸诚恳真诚地请道。
“陛下若不收回先前的自伤之言,老臣绝不起来!”韩安国又道,倒真把自己当丞相了。
“陛下若不收回先前的自伤之言,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