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
“竇婴!你倒说说看,是你冤,还是朕冤?!”刘彻恰好停在竇婴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对方。
“可、可————”竇婴睁开著眼,两行老泪竟从布满皱纹的脸颊淌下,而后嗓音干哑地说,“可这不是矫詔啊。”
“哼,不是矫詔?!铁证如山?还敢狡辩?!”刘彻不留情面地斥责道,眼中有愤怒,但愤怒之下,却藏著亢奋。
好啊,今天这情形当真是好啊。刘彻做梦都不敢想,竟可以用这么完美的方式“罢去”竇婴,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那道“遗詔”是竇婴的护身符,不管对方是否为官,都可从中获得权力:先帝亲自委以重任,人人都要忌惮竇婴。
可是,这道詔书竟是一道矫詔!这不仅是扯碎了竇婴身上的袍服,更坐实了他是阴险的小人!当真是一箭双鵰啊。
“竇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还要说这道遗詔是矫詔吗?”刘彻微弯腰,言语冷漠、目光冷峻,逼视著眼前的老臣。
“————”竇婴乾裂的嘴唇颤了颤,既未点头,也未低头,而后嚅囁,“可这詔书是、是先帝亲手交给老夫的啊!”
“还敢装腔作势、出言狡辩?依你之言,是先帝故意陷害你不成?!”刘彻暴怒道,恰好一道惊雷,又划过天际。
“————”群臣皆惊,惶恐地抬头看向面目扭曲的皇帝,而后又纷纷低头,县官將先帝抬出来辩驳,定是怒意滔天了。
其实,刘彻自己亦被这雷声惊到了,不知为何,他的怒意飞快地消散了,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心虚”从心底冒了出来。
诸多记忆在刘彻的心间飞掠而过,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事情,这些事情连成了一条五彩斑斕的毒蛇,啃食著他的心房。
“这、这又怎会呢?先帝信任我,怎会害我————怎会害我?”竇婴亦因此言而惊慌,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面色苍白。
“————”刘彻暂时回神了,他皱了皱眉,用这小小的举动驱散心中的心虚,重新坚定地逼视著眼前的老臣。
眼下,正是紧要的关口,自己又怎能胡思乱想?怎能动摇决心?怎能错过今日的机会?怎能放过这奸臣?
今日,必须要让竇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