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他。
可是,竇婴眼睛的余光忽然看到右边似乎有人动了,他朝那边睨了一眼。
而后,整个人如坠冰窖、魂飞魄散!
站起来的,竟然是御史大夫韩安国!
他这动静,如同往沸腾的猪油中又浇了一瓢凉水,整个大殿比先前更加喧闹了。
这时,竇婴终於想起刚才在殿外列队的时候,对方“忽视”自己的那个细节,本就分散的魂魄直坠深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糟了,今日这局面不是衝著灌夫来的,而是衝著自己这百官之首来的啊,朝臣当中有坏人!
可恶!韩安国这怯懦的老贼,竟然与张汤、籍福勾连起来,向自己放冷箭,真是歹毒!
好啊,平时端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对自己摇尾乞怜,原来竟是个包藏祸心之徒!
看来,是等不及了,等不及想当丞相!
只是,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扳倒老夫呢?
度过最初的惊疑后,竇婴的眼神渐渐恢復了凶狠,他倒也想看一看,这么几个小蟊贼,又能拿他这丞相怎么办?
矫詔?简直是无稽之谈!
今日即使县官追究他的罪责,他左不过是辞官回宅罢了,皇帝总不能因为“徇私枉法”这等小事,就杀了自己这“当朝丞相”“三朝老臣”“平叛功臣”吧?
只要他能保住这列侯爵位,只要他竇婴不死,只要朝中还有棋子————竇氏总有机会翻过来的。
竇氏,那可是近百年的世家豪门了啊,绝不是他们这些乍富的劣吏可以扳倒撼动的!
当竇婴怒目而视的时候,韩安国倒是心平气和地跪在了籍福的身边,並未斜视竇婴一眼。
“陛下,臣御史大夫韩安国附议籍福,弹劾丞相竇婴矫传先帝遗詔。”韩安国说道,他中气十足,殿中人人都能听清。
“韩卿?你事先便知晓此事?”刘彻问道,他心中愈发激动,有了这御史大夫助阵,“竇婴矫詔之事”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回稟陛下,籍公昨日確实与老臣提过此事,事发突然,老臣未能向陛下上奏此事,还请陛下降罪。”韩安国气定神閒地说道。
“如此说来,韩公是看过这道遗詔了?”刘彻故作镇定地问道。
“回稟陛下,確实看过。”韩安国点头道。
“那你与籍福凭什么认定这是矫詔?!是不是构陷丞相!”刘彻暴喝,看起来是维护竇婴,实则却是向他亮出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