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而是面带戏謔地反问道o
“这是自然,他私放兄子,皆因看重兄弟孝悌之情,符合儒家人伦,怎不是志善之行?”竇婴答道。
“下官正是不敢苟同此言,若是看重孝悌之情,平日便当告诫子弟多修德行,而非子弟犯罪之后,为其脱罪,助长不正之风。”张汤亦面露嘲讽之色。
“老夫非要让灌夫免罪,只是请求县官减罪,灌夫为救兄子而触法,不可免罪,却可免死。”竇婴以退为进道,他只求保住灌夫的一条性命。
“若是如此,至多由腰斩减为梟首。”张汤亦说道,当真只退了半步:腰斩改梟首,退了等於没退。
“还有军功,亦可请减。”竇婴穷追不捨道。
“所立军功,离得久远,如今再拿出来减罪,岂不可笑?”张汤嘲道。
“军功便是军功,哪怕过了百年,亦是军功,怎能不算?”竇婴亦笑。
“若按丞相所言,岂非一朝立功,一世无虞?”张汤针锋相对地反问。
“若依老夫之见,原本便该如此,军功殊勛,一朝立下,当世世表彰,就像封侯,亦是为了彰显军功世世不断。”竇婴傲道。
“若是如此,那立下军功之后,岂不是可以胡作非为,要律法何用?”张汤忿道。
“不是律法无用,是律法要慎用,先帝有言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復生,诸疑狱,当审判。”竇婴对先帝詔书如数家珍。
“————”张汤一时语塞,对方忽然把先帝詔令搬出来,倒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了。
“————”竇婴则是一喜,连忙乘胜追击道,“先帝大行之时,曾留有遗詔给老夫,詔曰事有不变,可直入宫门奏事”————”
“此事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但老夫一刻不敢忘记,日日谨记先帝教诲,深知仁德乃天下纲纪,陛下想成万世基业,不可不仁,不可不德————”
“子曰,三年不改父之道,孝也。孝,亦大汉之根基。陛下当追比先帝仁孝,方能为世间所称颂,成为天下万世之明君啊!”
竇婴说到最后几句时,转向北面行礼,一拜三叩,用先帝的“遗詔”和“仁德”將皇帝抬到了高位上。
如此一来,站在高位上,便不能不“仁”了。
在他这番辩驳下,殿內竟沉寂了下来,群臣和皇帝似乎被他说服了,又或者,是被他辩得无言了。
一时间,眾人对竇婴刮目相看,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竇婴不只是一个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