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竇婴可知晓此事?”刘彻亮出了匕首。
“————”灌夫仍然伏地不起,未答皇帝之问。
“灌夫,莫要装死!抬起头来,如实答话。”刘彻不动声色地紧逼著,灌夫迟疑了片刻,终於还是缓缓地直起了身。
此刻,这猛將的脸上涕泗横流,亮晶晶地掛在他的髭鬚上,不像朝堂九卿,倒像一个刚刚受了莫大委屈的孩童稚子。
在殿中冷眼旁观的朝臣见灌夫如此狼狈,不禁摇头冷笑、幸灾乐祸:灌夫脾气火爆如雷,过往没少欺凌朝中的同僚。
“灌夫,你徇私放走灌阴之事,丞相当时是否知情,是否替你出谋划策?”
刘彻冷问道。
“丞、丞相不知情,皆是微臣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灌夫抬手擦了一把老泪才说道。
“当真?你可莫要欺君!”刘彻对灌夫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寒著声音,第二次问道。
“罪臣不敢隱瞒欺君啊,亦不敢胡乱攀咬啊!”灌夫言之凿凿,不似作假。
“蠢物,连圣心都不会揣摩,当真该死!”刘彻暗嘆一口气,今日只能先除一个灌夫了。
“张汤,按照律法,此案要怎么判?”刘彻不甘心地看向张汤,点头问道。
“灌阴扮匪行劫、假死脱罪、姦淫民女、杀人灭口————当判腰斩!”张汤毫不迟疑地说。
“那少府灌夫呢?”刘彻继续又冷问道。
“灌夫私放人犯,触犯阿党附益之罪,当判死罪!所放人犯又犯下大罪,当罪加一等,判腰斩!”张汤脱口而出。
“张卿熟知律法,判案果然头头是道,如你所言,判二人腰斩之刑!而后由廷尉审查此案细节,如有其余罪孽,再从重严惩。”刘彻大手一挥轻飘飘道。
“陛、陛下!饶命啊!饶命啊!”灌夫脸色煞白,大喊了几声饶命,便一头磕在了地上,不停地向皇帝顿首叩头。
“————”刘彻未能將火烧到竇婴身上,本就烦躁,指著灌夫怒道,“禁声!
再敢咆哮殿前,便判你灌氏族灭之刑!”
这一句嚇唬果然管用,灌夫连忙停下,目光呆滯地仰视著皇帝,不敢出声,他麻木地四处张望一番,目光最终落在竇婴的身上“丞、丞相啊!你我相识三四十年,还请你为下官求一求情啊。”灌夫对著竇婴行了个礼,哀求道。
竇婴面上冷漠,心中却也暗骂“蠢物”,如此堂而皇之地向自己求救,岂不是让他也受皇帝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