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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作废的爰书自然不能当凭证,却是线索,將此案和灌夫连在了一起,进而又可以和竇婴连起来,当真是紧要得很。
“这姜卯为何称自己是灌氏子,你可查到了別的?”樊千秋继续问道。
“下官去户曹查了,这姜卯是一年前从代县孤身迁籍而来的,他刚到长安,便大肆置办田宅购买奴婢,成了上户。”公孙敬之道。
“嗯?此人多少岁?”樊千秋问道。
“今年三十五岁。”公孙敬之答道。
“那便有蹊蹺了,三十五岁孤身迁籍,恐怕————他背后的身份有假。”樊千秋冷笑。
“下官来不及派人去代县查找户籍版,但却將灌夫近亲旁支的户籍版全都查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人也是三十五!”公孙敬之道。
“何人?”樊千秋问道。
“灌夫有一对双生侄子,灌阴和灌阳!”公孙敬之未继续往下说,而是停在了此处,似乎在等待。
“灌阴?灌阳?”樊千秋立刻想起了这两个人,若真有黄泉投胎,他们已经能在閭巷之间追狗了。
三年前,他们奉灌夫之命插手巫蛊之案,被樊千秋设局骗入圈套,一人被当场诛杀,一人交给竇婴和灌夫带走处置。
后来,樊千秋查过此事的结案爰书,这些“扮匪”的人犯在押解路上妄图反抗逃窜,被尽数诛杀,其中便有这灌阴。
当时,他还佩服竇婴和灌夫做事情果断,为了遮掩这过失和紕漏,竟亲手杀了自家的“子侄”,没想到还有后话啊。
“还查到什么?”樊千秋並未立刻表態,而是冷静地追问了一句。
“姜卯的样貌,竟与灌阴有九分相似!”公孙敬之颤抖著回答道。
“接著往下讲。”樊千秋再点头示意道。
“下官找了几个识得灌阴的人暗中辨別,他们全都一口咬定这姜卯和灌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公孙敬之眼睛瞪圆低声道。
“他们认得准?”樊千秋又谨慎地问道。
“姜卵如今虽然蓄了满脸的髭鬚,样貌有了不小的变化,可额头有块铜钱大小的青斑却遮不住,灌阴亦有!”公孙敬之道。
长安城的內城和外郭足足有上百万官民,想让一个“权贵子弟”改换身份,倒也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还有诸多爪牙掩护。
死囚假死,逍遥法外,这歹事在后世也不只一次发生过。昔日樊千秋为亭长游徼之时,不也曾经安排不少子弟逃到外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