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没有恶意,而且多多少少念旧情,那濒死的“仕途之心”此刻竟重新焕发了生机。
“遇到机会,得中用,全部身家压上去,才能博得最厚的利益,鼠首两端,到头来只会两手空空。”樊千秋倒是一点都不藏私。
“————”公孙敬之咂摸到一些別样滋味,但一时也不能完全想清。
“几年不见,公孙县丞倒是苍老了不少,看来,是公事繁忙啊。”樊千秋不等公孙敬之回答,故作无事地问道。
“樊將军倒是英姿勃发,”公孙敬之连忙行礼,而后才自嘲道,“我区区一县丞,比不上樊將军在边塞操劳。”
“哦?听公孙县丞之言,仕途官运有些不顺?”樊千秋佯装不明所以地问。
“这是自然,我不如將军,只能————”公孙敬之话还没有说完,便停住了,他在樊千秋脸上看到了微妙的表情。
是啊,“卫將军”日理万机,高朋满座,怎会有功夫来听他诉苦,今日避人耳目,找自己来,恐怕是有別的事。
再联想到先前那“打趣”之言,公孙敬之隱隱猜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终於走进了棺肆,来到樊千秋身前。
“將军,可有什么机会让下官为你效劳,我定能中用,把全副身家压上去。”公孙敬之狠道,观星之事已被他彻底拋诸脑后了。
“说错啦,不是替本官效劳,是替县官效忠。”樊千秋再笑著提醒。
“是是是,將军深得县官信任,甚至还能以兄弟相称,为使君效劳,便是为县官尽忠。”公孙敬之很是拎得清。
“好好好,你有这个心思,何愁仕途不顺呢?说不定哪一日便可升任九卿。”樊千秋笑道,后者亦是喜出望外,连忙拱手行礼。
“使君,有何命令,还请示下。”公孙敬之忙不迭地问道,两眼都已放光。
“你去找一找丞相竇婴或者少府灌夫的黑料。”樊千秋直截了当地说出要求。
“啊?”公孙敬之发出一声匪夷所思的惊呼,脸上儘是错愕,重號將军的手笔竟然这样大,把阴谋诡计都安排到丞相的头上了。
“公孙县丞,可还记得我说的话,遇到机会,你就得中用啊,压上全部身家,才能得厚利。”樊千秋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著他。
“丞、丞相可是三公啊,樊將军仕途这样顺遂,何必与他们爭斗?”公孙敬之下意识劝道。
“不是我要与他们爭斗,是————”樊千秋故意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给对方留下了猜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