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问道。
“有二十四只。”田错忽一惊,才颤声道。
“编磬有几只?”樊千秋皱眉。
“共有十四只。”田错有惊色。
“建鼓为何数?”樊千秋再问。
“共、共三十。”田错迟疑道,汗水更多。
“单面或双面?”樊千秋又问。
“均为双面鼓。”田错越发慌乱失措,他忽然发现自己上任太仓促了,虽然平日听过这些事物,却只是涉猎,並不知真正面貌。
他一直在偏僻寡陋的蜀地当属官县令,极少有机会接触到朝堂的祭祀,更未参与迎送皇帝诸侯,哪知“礼制”会有这么多曲折。
此刻被卫將军接连不断地发问,他才想起刚刚出仕时学过的典章制度,进而又意识到自己刚犯下的是一个足以“弃市”的大罪。
他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有些晕,怎么都想不明白“近日无讎,往日无怨”,为何手下的属官要合伙来坑害他,而且损人不利己。
毕竟,此事若是被深究,灞桥上那大大小小的乐官和舞官也逃不脱啊。田错越想越觉得后脖子发凉,甚至恨自己来长安当官了。
“是否有舞佾?”樊千秋四问,他一直关注著田错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禁感嘆,又是一颗棋子,还是一颗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有、有舞佾。”田错麻木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淡了生死,看到了自己躺在铡刀下的那一幕。
“共有多少人?”樊千秋脸色越发暗沉,对方给自己挖的坑可真不小,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连环坑。
“有六十四人。”田错已顾不得擦汗了,任凭满头的汗滴从脸颊滑落,不像是汗水,倒像是泪水。
“呵呵呵,”樊千秋连著冷笑几声,忽而切齿说道,“二十四编钟,十四编磬,三十双面建鼓,舞八佾————都是皇帝的舞乐!”
“將、將军————我、我————”田错哽咽,很想要爭辩,却又开不了口。
“看来,你是想害本將啊!”樊千秋冷哼著,再嚇道。
“將军,下官冤枉啊!我与將军无冤无仇啊,更对將军敬重有加,巴结都来不及,怎、怎会起祸害之心啊!”田错又连忙顿首。
“你是品秩六百石的太祝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旁人若看到了,还要说本官跋扈!”樊千秋铁青著张脸斥道,又看了看张騫。
“田公,你快快起身,莫让將军难做。”张騫立刻心领神会唱红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