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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公书信里说了,请我等多担待,长安都开始缺粮了,就连县官和皇后每餐都减省了两道菜。”桑弘羊神色凝重地说。
“他倒会溜须拍马,把县官和皇后拿出来当挡箭牌?”樊千秋再冷笑,坐在他左侧的书佐们一愣,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尔等先下去,到井边打水擦把脸,两刻钟之后再回来继续做事,”桑弘羊又对书佐们平静道,“莫外传將军的气话。”
“诺。”眾书佐连忙起身答道,而后又向樊千秋行礼,这才离开了,他们是这几年徵召入府的本郡人,倒是都能信得过。
“————”樊千秋待几人离开后,神色才稍稍和缓,这才看向桑弘羊说道,“子牙,你是怕我言多有失,得罪了丞相吗?”
“將军虽得县官信赖,却远在边塞,不宜开罪太多人。”桑弘羊说得很委婉。
“本將自然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可竇婴已不是第一次拖延粮草了,不是没办法,是將燧卒视为螻蚁。”樊千秋摇头阴沉著脸。
“將燧卒视为螻蚁者,不止竇婴啊。”桑弘羊声音低道。
“————”樊千秋知其所指,未再多言,只是沉默了下来。
“如今有二十万燧卒燧长,每月需七十万斛粟和六千万钱才能勉强让他们吃饱啊,我接过这重担后,何时给足过?”樊千秋道。
“恐怕还是因为那件事吧?”桑弘羊顿了顿,直接说道,“有人还惦记著那恤赋,他们认为將军把这两亿多钱的恤赋吞下了。”
“何止是这两亿钱呢?他们比你我更精明啊,定以为本將在边塞以权谋私,在《货殖禁令》之下还能搜刮到钱財。”樊千秋道。
“————”桑弘羊又沉默了,如今,边塞各郡严格推行《货殖禁令》,汉匈货殖已完全被切断,以关税为基础的恤赋也没了源头。
“帐上还剩下多少钱?”樊千秋问的自然是恤赋这本帐,朝廷哪怕能如数给足钱粮,亦不够数,必须要用“恤赋”来补足短缺“这几年匈奴未入边,所费少了些,但每年要补六千万,如今还剩下八千万钱。”桑弘羊道,这本“黑帐”一直都由他来管著。
朝廷给燧卒的钱不够,樊千秋这几年屡次上书请求追加,都被回绝了:也不知是刘彻回绝的,还是尚书台的“大人物”回绝的。
毕竟,竇婴他们虽然不復前时权势,却仍然是中朝官员,可以直接参与到政事中,想要给樊千秋使一点绊子,倒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