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首后,这才悻悻地回到了榻上,与竇婴对视、摇头。
不只这两人看出了端倪,其他朝臣也看清了圣意:这可不只是由谁跑腿传递奏书的小事,而是关乎朝政通畅的大事!
群臣奏书到达御史大夫府之后,御史大夫可提前拆阅,而后分门別类,再酌情分往各处。
有些奏书送往丞相府,有些奏书呈到御前,还有些则会压在御史大夫府,最终销声匿跡。
更有甚者,那些弹劾“御史大夫”和“丞相”的奏书也都要由御史大夫来传递,何人又敢上书弹劾这两个“三公”?
说得直白些,御史大夫想让皇帝看到什么,皇帝才能看到什么:即可广开言路,也可以闭塞言路。
如今,群臣奏书直入皇帝眼皮下的尚书台,而且领尚书事和御史大夫同时在场才能拆封,这无疑扩大了皇帝的权力。
殿外的雨还不停地下著,落在群臣的耳中,越发地刺耳起来了。
哪怕最无名利心的朝臣,也嗅到了一些別的滋味,全都低著头,在昏黄的灯光和阴影下,细细地咂摸著眼前的局面。
这时,从“沙沙沙”的雨声中,传来了几声钟鸣。
也许是天地间的潮气太重,这钟鸣都不如平时那样轻盈空灵了。
“嗯?稍不留神,竟是午时了。”刘彻抬头看向那紧闭的殿门,微微笑道,“是朕一时疏忽,让诸位爱卿受累了。”
“陛下勤政为民,我等身为臣子,比追不及,不敢轻言劳累。”许久开口的竇婴乾涩地讚颂,群臣忙出言附和起来。
“朕不多留眾卿,议完最后一事,便可退朝,诸公便可用午膳,朕亦要回殿祭一祭五臟庙。”刘彻笑著打趣了一句。
若是平时,定会有朝臣出来迎合,今日不同,皇帝笑得很爽朗,不再像先前那样不知喜怒了,但群臣却无人敢发笑。
“这最后一件事,便是给樊千秋议定封赏。”刘彻敲了敲案面,“篤篤”的声音在殿中迴荡,走神的朝臣纷纷抬头。
“丞相,你以为,樊千秋所立之功,当如何封赏?”刘彻问道,他倒要看看这老叟的嘴,还能不能说出別的什么“高论”。
“樊千秋前次破熅火部、斩小裨王;今次先破白羊部和楼烦部,斩了白羊王和娄烦王;后又破单于本部,斩军臣单于————”
“三次军功尽数加起来,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竇婴若无其事道,他开口说出最后四个字前,眼中闪过了异色。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