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慧眼,樊千秋能立此大功,皆因陛下的拔擢,否则难有作为。”张汤再笑道,他的话如环环相扣的锁套,套住了皇帝。
“张卿,此言过矣,”刘彻摆摆手,而后再笑著道,“他是你举荐的廉吏,要说伯乐,你亦是伯乐,日后,还要多为朕举贤。”
“陛下谬讚了,微臣不敢当,但日后定会尽心竭力!”张汤坦然说道。
君臣二人这一唱一和,让殿中热闹了不少,可群臣看著此景,却觉得自己有一些多余,在惴惴之中,更是恨自己先前有些狂妄。
“对极!还有卫广!你也立刻大功,你莫要再跪著了,快快起来!”刘彻將对方扶起。
“诸公亦落座吧。”刘彻扔下此言,瀟洒地转身走向皇榻,自是脚下生风、风度翩翩。
“——”群臣又是一阵静默,而后才訕訕地从殿中退到了两侧,坐回榻上。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这坐榻有些烫,有些扎。
“——”刘彻在榻上落座,因惊喜而狂跳的心总算在胸腔里落了地。
“好险,幸好未下詔惩治樊千秋。”刘彻在春风得意之余,暗忖道。
刚才,当真是千钧一髮啊。
若自己擬下了“拘捕查问”樊千秋的旨意,此刻便真要自食其言了。
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如此行径,何止有损君威?简直是形同儿戏。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大汉歷代先君在保佑啊,没有让他这君主无顏。
庆幸之余,刘彻的目光又重新阴鷙冰冷下去,最终落在了不敢抬头的竇婴和江神身上。
都是这“奸臣”挑唆他与樊千秋的君臣关係,险些让二人有了间隙,唯恐天下不乱啊。
刘彻恨不能立刻將那挑起事端的江神下詔狱,但他也知道不可如此,因为此人有一句话倒说对了:他只是进言弹劾,不当因言获罪。
罢了,此事会传到樊千秋耳中的,此子记仇,日后会想办法报仇的,自己可按下不表。
今日朝堂上对樊千秋的“攻訐”终究是小事,他能立下这旷世奇功,那什么都好说了。
刘彻不仅不用“挥泪斩功臣”,还可以按照既定的布置,在朝堂上一点一点开始收权。
虽然卫青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樊千秋这两场大胜的分量够重了,足以帮他完成改制:要立刻借这场大胜收权,然后再封赏樊大!
想到此处,刘彻的心躁动起来,搭在皇榻上的手掌都在不停地颤抖,他一刻都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