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若是死在云中城,便也不必再追究了;可樊千秋若是侥倖逃脱了,当速速捉拿回长安城,交有司论处。”竇婴缓缓道。
“——”久久不曾言语的张汤连忙站到了殿中,请命道,“此案可交由廷尉查明。”
“张公,樊千秋交给廷尉,恐怕不妥,他是廷尉寺属官,你身为他的长官,不便参与此事,以免落人口实。”竇婴抢在前头道。
“可——”张汤还想再爭,却被站起身来的竇婴,直截了当地挥手打断了。
“御史大夫肩负敦促申飭百官之责,按制当由韩公彻查。”竇婴看向身边的御史大夫韩安国,后者立刻站起身,走到殿中领命。
张汤虽然是堂堂廷尉,且刚直不阿,品秩官位却在丞相和御史大夫之下,如今也不能再爭了,只得悻悻地站住,阴沉地抿著嘴。
“老臣——如此处置,不知陛下有没有別的旨意要下?”竇婴向皇帝请道。
“——”刘彻並没有作答,两根手指焦躁不安地敲击著扶手,他此刻还要想为樊千秋找一条路,却发现无路可寻。
“微臣还有一言要进,望陛下和丞相一听。”张汤没有忍住,再次下拜道,语气已听不到强硬,反而有恳求之意。
“张爱卿可直言。”刘彻兴致缺缺地摆手道,他不再抱有希望,已决定要將樊千秋扔出来背罪,日后再设法转圜。
“樊千秋虽偶有用刑酷烈之过,但皆出自於忠心,绝非邀功媚上之徒——昔日,在长安和滎阳,都能为陛下立过不世功劳——”
“今次他在边塞禁绝汉匈货殖,亦成效颇丰,匈奴人入侵边塞,不可归罪於他,否则有负功臣,请丞相和御史大夫酌情缓责。”
张汤与樊千秋並没有太多私交,但同衙为官,见过对方的正直和不阿,自然便对他心有戚戚然,如今再为他进言,倒情真意切。
他这番话不只是说给竇婴和韩安国听的,而是说给殿中诸公听的,更是说给皇榻上的皇帝听的。
樊千秋免不了要到狱中走一遭,但重申他的功劳,却能让他少受些罪,日后起復也更容易一些。
至少,竇婴和韩安国会有忌惮,不至於將樊千秋隱杀在大狱之中。
毕竟,一个有罪的“功臣”和一个无功的“罪臣”相比,分量不可同日而语啊。
“张公此言差矣,樊千秋过往可能有过功劳,但今次禁绝汉匈货殖是否有成效,恐怕还未可知,酌情缓责从何而来?”江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