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嘴唇轻颤几下,但却没能发出声音。
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
“林阿姊她也来了。”霍去病的话仿佛慢了很多,此刻才传入了樊千秋的耳中。
樊千秋揪著的心终於鬆懈下来,他很想对著林静姝笑一笑,却比哭还要难看些。
“大兄,你回来了。”林静姝儘可能让自己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掩饰不住的害怕。
“你这竖子,又与我耍。”樊千秋拍了拍霍去病,后者刚想爭辩,却又停住了,连忙躲到了一边去。
“大兄,那块玉佩——是我未护好,被——”林静姝强撑著镇定,却没有说完,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樊千秋不再有迟疑,三两步走过去,將马上就要梨带雨的林静姝一把揽入怀中。
“有人看著—”他怀中的林静姝先是一愣,而后细弱蚊吟地说。
“看便看著,何人敢说閒话?”樊千秋故意激道。
“可——”林静姝还想再挣扎,樊千秋抱得更紧。
“回长安后,我娶你。”樊千秋轻轻地说了句。
“——”林静姝终於不再挣扎,而后轻轻地点头。
夜色渐浓,郡守府依旧瀰漫著的血腥死亡的气息—
但在这短短的片刻里,樊千秋和林静姝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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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晚,亥时前后,长安城浙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密集的雨点密密匝匝地打在丞相府书室的青瓦上。
书室当中,十二盏连枝铜灯立的灯火连成了一片亮白。
丞相竇婴端正地坐著,默不作声地读著丞相司直鄢福禄刚刚送来上的军情。
这份军情,自然是关於云中城,今日戌时才送入府中。
只不过是五日前的“旧”军情,而且是西河郡送来的。
从云中郡到长安城,间隔两千里,即使用最快的马直接从云中往长安送信,一日不停地奔跑,也要三日。
所以,这“迟了五日”的旧军情,又是最新的军情了。
“这要紧的军情,是否已经送入宫中了?”竇婴冷问。
“下官赶在宫门落锁前送到御史大夫府了,县官勤政,此刻定然已经看到了。”鄢福禄坐在侧榻之上,勾肩搭背,像一只沙鼠。
“如此看来,云中城已成了死城,不日便要被攻破。”竇婴是沙场上的老將,看不出被十几万匈奴人围困的云中城如何能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