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了。”司马迁知道此举是要倒逼上郡和西河郡儘快向云中发来援兵。
“其余诸事,按制来善后,尔等做事,本將放心。”樊千秋说到此处,只觉得疲惫。
“诺!”眾將齐齐地领命,而后散开,各自做事去了。
看著眾人四散而去,樊千秋愣了片刻,才缓缓地转过身去,看向藏在夜幕下的阴山,这一两个月里所经歷的一幕幕立刻涌上心头。
从长安来到云中满打满算不过八个月,樊千秋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虽然没有看到草木的枯荣更迭,却尝到了人世的生离死別在这短短的八个月里,不知有多少人命归黄泉。
他不由得想起了初到云中城的那一日。
在北门下迎接自己的云中郡一眾属官,恐怕十不能存一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往破虏城的那一日。
在塞官里与他相约饮酒杀胡的眾塞候,定已全部魂归黄泉!
他不由得想起了留宿杀胡燧的那一晚。
在烽燧里和他一同炙肉喝酒的眾燧卒,恐怕也已尸骨无存。
不只他们——还有每一日在云中郡见到的每一个黔首卒吏——不知还能再见到几人。
樊千秋想到此处,胀痛的双眼只觉得一阵发热,温热的水滴在脸上的尘垢里犁出了一条小道,顺势滴往地面。
他心中倒是没有愧疚,只有几分苍凉。
毕竟,这场战爭爆发与否,不由他定。
好在,他没有辜负这些人;好在,自己將匈奴人驱离此处,儘可能让大汉少死些人。
而后,身体里积压了许久的疲惫和酸痛立刻如潮水般席捲而来,让樊千秋昏昏欲睡。
他现在只想眼前出现一张喧软的睡榻,让他倒头便可酣眠过去。
此念一起,眼前渐渐模糊,所有的声音和景象似乎都慢慢远去。
可是,这奢望只在他脑海中出现一瞬,便立刻被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碾成一地碎片。
林静姝和霍去病是否安好?
樊千秋猛地惊醒了过来,一股力量將他拉回当下,周围的声音和景象立刻扑面而来!
四处张望,便想要找司马迁问个究竟,可他这才发现,对方早已经走远,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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