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对“城中有人通匈”之事並不意外,甚至能理解田有道等人做的选择。
他们骨子里並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只是被嚇破了胆,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
既可悲,也可恶。
樊千秋只觉得桑弘羊的处置太狠了,大可不必开杀戒。
可是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对桑弘羊太过苛责了。
毕竞在这危局下,必须要“狠毒”,才能威震宵小啊。
樊千秋抬头看了看那北城门的上方,果然隱约看到了一排用木条钉成的木匣在风中摇摇晃晃,里面便是田有道及其亲眷的首级吧?
倘若换了他来做,可能比桑弘羊做得更加彻底和果决。
说不定会將这些人头堆在牛车上,挨家挨户地传阅吧?
桑弘羊並没有错,错的是田有道,错的是匈奴狗贼啊!
樊千秋嘆了口气,將四周的亲信军吏都叫到自己面前:大战虽然落下了帷幕,却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每一件事情,都不能懈怠。
“王温舒,挑一些还能跑得动的儿郎,换上良驹好马,派往西边和北边一面接应李敢所部,一面盯紧匈奴动向。”樊千秋道。
“诺!”王温舒答道。
“司马迁,往雁门郡派出信使,一是探查雁门郡是否为左贤王部攻破,二是探问车骑將军所部的消息。“樊千秋如今最掛念卫青。
“诺!”司马迁答道。
“另外,再在城中招募正卒。”樊千秋顿了顿,“经此一役,城中正卒丁壮定折损颇多,再募,便是涸泽而渔了,可不得不募。“
“使君所虑,下官晓得,城中黔首亦晓得,民心不会动盪的。”司马迁晓得樊千秋所虑,连忙行礼道。
“如此便好,所募正卒,一是上城御敌以壮声势,二是出城刺探掩杀匈奴人,三是清理尸体避免大疫,都不能拖宕。“樊千秋道。
“能出城追杀残余的匈奴人,乡梓们求之不得。”司马迁眼露狠意笑道,周围终於传来了几声冷笑声。
“这一轮募到的正卒恐怕都已经是老弱了,不可掉以轻心,你以本官名义再向上郡和西河郡发羽檄,让他们派援兵。”樊千秋道。
“使君,他们—会派吗?”司马迁想起这十几日始终无人来救,有些心寒。
“派人传捷,要大张旗鼓,一路往长安城传捷,他们会派人来的。”樊千秋冷笑道,他不怨对方不发兵来救,可也不会感激他们。
“诺!下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