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人高。
樊千秋跨下的战马瞧见此种惨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走了,它身后那些同伴也如此,全都不再迈步。
又或者说,这些马儿不是因为害怕才不愿前行,实在是前面的路已没有了落脚处。
“”樊千秋黑著脸沉默了良久,才將王温舒和卫广这些军吏叫到了自己面前。
“王温舒,你带人將门洞里的尸体抬出来,汉人放在左边,匈奴狗贼放在右边。”樊千秋说道。
“诺!”王温舒领命道,便向身后的兵卒下令,带著大部分人到门洞里清理尸体。
“卫广,此处不能通行,你挑些人,徒步去城中打探消息。”樊千秋转而又下令。
“诺!”卫广果断领命,便挑了一些体力尚可的兵卒先进城去。
眾卒四散而去,樊千秋周围便只剩下郑袞麾下的几十骑护卫著。
在彻骨的风中,他面上依然沉默冷静,可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入城。
半个时辰之后,北门里的尸体终於全都抬出来了,不等樊千秋下令进城,便看到几个人影从城门里走出来。
“使君!使君!使君!”为首的那个脚步匆匆,他刚从门洞里跑出来,便开始挥手,朝樊千秋大声呼喊。
因为此人声音里带著哭腔,心急如焚的樊千秋一时竟分辨不出。
周围的火光很暗,直到此人来到身前十几步之处,樊千秋才认出了对方,竟然是司马迁—跟他一同前来的则是郡守府的几个属官。
“使君!下、下吏司马迁—”满身血污的司马迁嘴巴张了张,后头的话却化作哽咽,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直直地拜了下去。
“—”樊千秋思绪万千,也不知从何说起,翻身下马,將这瘦弱的文士扶起来。
“本將回来晚了,尔等——”樊千秋想说几句劝勉之语,可看著满目疮痍,亦不能成言,只得嘆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司马迁的肩。
樊千秋身后的汉骑亦沉默地下了马,先前立功时的喜悦,此刻已荡然无存,全部都消散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诸君—可好?”樊千秋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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