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樊千秋知道,这一变动是他造成的。
“伊稚斜,倒是一个可怕且有趣的对手,来日,要找个好机会把他杀了。”樊千秋在心中默念。
“將军,追不追?”王温舒策马过来问。
“罢了,先回城,日后有的是机会。”樊千秋淡然道。
“诺!”王温舒答道。
“走!回城!”樊千秋將马头调转向南。
三四里的距离,人困马乏的樊千秋所部整整行了小半个时辰。
当这千余人进入北城郭,往內城行去时,已经是戌出时分了。
面前的云中內城仍一片寂寥,全然无声,像极一座死去的城!
樊千秋和身后的汉骑点燃了火炬,放慢了速度,在摇曳昏黄的火光下,缓缓地走向云中北门。
四处之下,儘是惨景。
官道两边的旷野之中,人和马的尸体隨处可见,不少已开始发胀生臭,更有鼠狐之类的动物捲土重来,在夜色下享受这血肉大餐。
连同樊千秋在內,所有汉骑都皱起眉头,抬手將口鼻捂起来。
好在,几乎都是匈奴人的尸体一是冲往內城途中被射死的。
越往內城方向走,所见的惨景便越渗人,看在眼中,不寒而慄。
在昏黄跳动的火光下,草窠里的尸体横七竖八,有时候甚至將官道都堵住了,疲惫的汉卒们只好下马將其移走,然后再继续前行。
匈奴人的血肉浸透到了冰冷的泥土之中,以至於地里的那些枯草都焕发出了生机,从乾枯的黄变成了潮润的红。
刺鼻的尸臭味也越来越浓烈,混在风中,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人的身体一日后不知要沐浴多少次,才能洗乾净。
樊千秋身后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汉骑中,都有人“哇哇哇”地呕吐了起来:新鲜的尸体和將腐的尸体,带来的衝击可不同。
这一代汉家儿郎,还从没有亲眼见过此种惨景。
行至北城门外时,樊千秋停了下来,不用下令,他身后那千余汉骑也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条护城河,已被尸体填满了,本就不深的河水又黏又稠,全是红通通一片。
至於护城河不远处的城墙下,更堆满了匈奴人奇形怪状的尸体,起码数以千计啊。
有摔死的,有砍死的,有烧死的——肢体扭曲、血肉模糊、目光惊骇,惨烈至极。
而北城门那洞开的门洞里,更是被汉匈兵卒的尸体堆满了,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