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隱秘,考虑得周到,考虑得周道,”桑弘羊故意感嘆说道。
“下吏只是想救下城中的黔首,不愿生灵涂炭!”田有道连忙又推辞道,“此事太过凶险了,本官还要考虑思量,你莫留在此处,回宅中等著,定好后,我写信送去。”桑弘羊说得极真诚,不见半点破绽。
“诺!”田有道激动地答道,又说了一番奉承之言,才面有喜色离开了。
他离开后,一个人影从正堂的后室里闪了出来,正是总督府行人司马迁。
“司马公,田有道刚刚所说,你听到了吗?”桑弘羊將那素帛递了过去。
“听到了,一清二楚。”司马迁接过素帛看了看,神色稍变,而后再道,“此人言之凿凿,下更恍惚间竟以为他的话亦有些道理。”
“只不过是歪理,稍加思索,便能看出所言甚谬,不值一晒。”桑弘羊冷哼了一声,轻蔑之色溢於言表。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之安寢,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司马迁笑著念出了贾谊的《过秦论》,一语中的。
“司马公书读得多,看得清,但亦有不少人会被田贼所蛊惑。”桑弘羊赞道,他看了看院外的那些巡城卒,不禁露出忧愁之色。
“被蛊惑的是少数,多数人仍能看清这大局,知晓『割肉饲虎,无穷无尽”之理,更知晓&183;汉匈不两立。”司马迁篤定说道。
这几年,司马迁与贩夫走卒接触颇多,对黔首有极深的了解,他知道那些未读过圣贤书的黔首苍头亦知晓何为大义,並不愚钝。
这些人也许不能像他们一样引经据典,更不能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却也能看穿忠奸,分辨出是非黑白。
否则,几千里汉塞,早就轰然倒塌了;几十万燧卒,怎可能坚持住?单靠皇权和律法,可达不到这效果。
“司马公,你以为,此事应当如何处置呢?”桑弘羊声音渐渐冷了,说话间,抬头看向门外的那片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