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胡汉行商丟了脑袋,阴山的南麓便越来越冷清了。
这些人头全都被掛在了云中城四面的城门上,挤挤攘攘,都快放不下了。
在这两个多月里,樊千秋徵辟的文储幣、姜广汉和张德一出力颇多,昼夜不歇地带著骑兵四处巡视,称得上任劳任怨。
他们这几个人对塞內“贩私”的门道了解颇深,捕到的贩私行商是最多的,有时还会设局诱补,將“故旧好友”捕来。
虽然许多人指著他们的脊梁骨骂他们“阴险”,但这三人乐此不疲,甚至还有隱隱攀比爭功之心:这正是樊千秋要的。
李敢等人的“严明”,加文储幣等人的“阴险”,对付贩私行商手到擒来!
当然,樊千秋深知最强大的力量还是“黔首的力量”,所以关市刚一关停,他便发出第二道布露,再重申让黔首出首。
出首之后,只要能“人赃並获”,出首之人便可获得收缴货物的三成,当场便会发给,绝不拖延。
有了这天大的利益作为诱导,出首“贩私”的黔首立刻便多了起来,最初的那几日,总督府门前的人流堪称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黔首专门以此为生,没日没夜地潜伏在各处或明或暗的关口隘口探查消息,风餐露宿,只为找到发財的机会。
最先参与此事的黔首確实发了財,紧隨而来的黔首连汤都喝不上了,缘由倒也简单,敢冒险贩私的行商是越来越少了。
阴山南麓的汉塞诸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清平局面”,一切都朝著樊千秋设想的方向发展著若是顺利的话,也许不到三个月,汉匈之间的货殖便会完全地断绝,往后,匈奴便会缺铁缺盐,进而逐渐陷入到动盪。
元朔元年六月二十一,云中郡已经有了七分暑热。
日头化成了一个白点,把整个天穹照成了亮白色。
凶猛的强光和猖狂的热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到地面,从土中不断地蒸腾出水汽,连近地的光线都隨之发生了扭曲和飘扬。
从五月的下半旬开始,暴雨和炎热的天气便多了起来,两者相互交替著出现,似乎把整个云中郡泡在了热汤当中一般。
草原和大漠的树不多,所以少有蝉鸣来扰人清梦,但在四处的水洼和草窠里,却又总有蚊虫子子聚集盘旋,同样可恶。
此刻,已经到了午后,日头刚好升到了天顶高处,在这灼热的天气之下,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总督府城上的巡城卒亦不例外。
东门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