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色变,又跑到了桥上,严肃冷漠地给这些匈奴人“传令”。
很快,这些还在哀豪的匈奴人便摸索著站起来,无师自通地排成了一排。
而后,他们一个个抬手搭在了前一个人的肩上,在只剩一只眼的吴威余的带领下,哭豪著跌跌撞撞地走向了漆黑的旷野当中。
李敢倒是还算良善,还给了这些人好几支火把。
在阴山的轮廓之下,这几十个匈奴人越走越远,火光也渐渐被黑暗包裹。
大漠和草原,不知道有多少飢饿的狼群在游荡,这些匈奴人有几人能活,倒还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有一点却可以確定,樊千秋的杀名很快便会传遍整个边郡和大漠,周围的人会传闻此事。
名声虽然恶,但能让匈奴行商望而却步,“禁绝货殖”便也更容易实现。
今夜之后,他便只用对付那些胆大包天的“贩私”的行商了,此事反倒容易,无非就是一个字杀!
想到此处,背著手站在城门前的樊千秋將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这时,他才发现周围极安静:几百双眼睛,全都盯著他看。
这些眼晴之中有火光,隨著风声,火光不停地摇曳著,像是四野坟地里的鬼火,闪闪烁烁。
樊千秋从中读出的不是“怒”,而是“惧”!
是啊,现在不只是匈奴人怕他,这大汉黔首亦会怕他!
他环顾四周,想说一些打趣的话,来缓解此间的压抑,但沉默片刻,他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人不知而不,不亦君子乎?
他还要在边塞呆很久,这些人终究会知道他站在哪边,
“莫要耽误了,各自行事吧,今夜还有许多事要做。”樊千秋摆了摆手,略显疲惫地说道。
“诺!”身边那一眾属官顿了片刻,连忙答道,守在四处的郡国兵巡城卒亦齐声行礼,死里逃生的乌合之眾也乱糟糟拱手。
最后,在这些人的目送之下,樊千秋转身入城,只给他们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以及许久都散不去的恐惧。
来日,他们只要想起了今夜的事,恐怕便难以成眠了。
翌日,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樊千秋一早便来到了郡守府,拜见郡守丁充国,打算要负荆请罪。
“下官樊千秋敬问丁府君安。”樊千秋刚刚走进正堂,便带著身后的桑弘羊向丁充国行礼。
“樊公免礼。”丁充国笑著道,便请桑弘羊和樊千秋在堂中的榻上落座。
“府君,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