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才会为了生计,从编户籍转为市籍,专靠在官市经营货殖:否则只能为奴了。
若还没有逼到这个份上,“农忙的时候耕地,农閒的时候行商”才是靠得住的发家之道。
保留“市籍”最重要的功能,恐怕便是告诫天下黔首:专门经商並非正道,不如务农桑。
可是,隨著商品经济的发展,这“市籍”的身份终將会被废除的,最多也只是保留些无足轻重的限制罢了。
当樊千秋看著东市桓门发愣,思索著日后是否要上书刘彻,劝他彻底废黜“市籍”之时,姜广汉凑了过来。
“使君,官市不比外面乡市,所卖货物虽好,但是经营的坐贾都很奸猾,使君要小心。”姜广汉好意提醒。
“坐贾奸猾?”樊千秋回头,很不悦地反问。
“正是,若不是想钻营牟利,怎会放弃田宅,来做坐贾?”姜广汉不知自已说了错话,还振振有词地说道。
“呵呵,钻营牟利的不只是坐贾吧?农夫、虞人、工匠、官吏,甚至百官公卿,都图利吧?”樊千秋冷道。
“—”姜广汉听出了寒意,半张著嘴,疑惑地看向樊千秋,不知是进还是退。
“罢了,先去找饭肆,坐下再说。”樊千秋说道。
“诺!”姜广汉说完,不敢再插嘴,连忙在前面给樊千秋和霍去病带路。
安定县东市不仅外观看起来像长安东市,內在的布置形制也和长安东市大同小异。
整个官市亦被横纵四条笔直的隧道划分成九个区:中间的一个区是市楼,其他的八个区则是分门別类的肆。
和外面乱糟糟的乡市比起来,官市自是很有规划,而且同样是热闹非凡,一些热闹的地方,甚至无从插脚。
在姜广汉的引导之下,樊千秋终於在一家相对宽的饭肆中安稳坐下了。
说是宽,横纵也不过五步:一步隔出来做膳房,剩下四步摆著一些方案和坐榻,可以同时招徠二三十人。
围挡膳房的木板很破,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向里看,能看到一个膳夫和几个小奴正围在一口大釜周围打瞌睡。
那釜正架在火上烧著,里面似乎燉著什么,冒出一阵阵带有肉香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