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案上是一双著、一个勺和几个粗陶碗盘,碗盘中则是一些寻常的吃食。
一大碗粟粥,是从晚膳中剩下的,又重新添了水,已经稀得能看见人影了,若沥乾的话,至多有一合米。
一小碟旨蓄,里面有芥菜、葵菜和冬笋,因是两年前醃製的,已有些泛白,甚至还能看到些纤细的白毛。
两三片束,是前年腊的,放足了粗盐,所以切得非常地薄,表面透著缕缕蓝光,看一眼便觉得极佐饭。
一碗薄菜羹,是用熬煮束修的油水混合了干葵菜煮的,又滴了几滴猪板油,加了几粒盐,胜在一个清淡。
穿著一身旧袍服的郭氏手脚非常地麻利,將食案架在方案上,又將这些吃食一道道搬好,没有任何差池。
待她退到侧榻上坐好之后,郭得禄却把眉头了,他拿起著,很是不满地敲了敲方案,然后看向许氏。
“今日你出门拾到钱了?”郭得禄问道。
“妾身並、並未拾到钱。”许氏疑惑道。
“铺张啦!”郭得禄嘆了口气,又敲了敲那碟束修。
“夫君,妾身看你这几日操劳,所以才多切了一片束修,这肉不算多。”许氏连忙说道,倒是不见惊慌。
“罢了,我知你是好心,可我郭家发跡,靠的便是节俭,否则怎能到这北闕甲第住?”郭得禄正色说道。
“是是是,夫君说得是,郭氏一门发跡,靠的便是节俭,只是—”许氏说完又道,“只是切都切了。”
“切了亦可以再收起来。”郭得禄说完,只將一片束修挑到装旨蓄的碟中然后道,“明日早起我再吃。”
“诺。”许氏只好作罢,將装著剩下两片束修的碟子收到了食案上。
“嗯,这般才算像话。”郭得禄看了看案上剩下的吃食,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开始享用了起来。
他先是將一半旨蓄夹入了粟粥当中,然后又猛地搅了搅,才稀里哗啦地喝下去,那声响就像是牛灌驴饮。
待粟粥喝得精光之后,他又转著碗將碗壁上的浆水细细添乾净,最后,才把片束修放到口中慢慢地咀嚼。
这束修是猪肉腊製成的,因为这是头病死的猪,买肉时价格极便宜,一斤五钱,否则起码一斤要二十钱。
猪虽然是病死的,但是加了足量的盐,又风吹日晒两年,早已没有任何异味了,反倒越咀嚼越觉得咸香。
郭得禄半闭著眼晴嚼了足足半刻钟,才心满意足地咽下,又意犹未尽地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