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毫的畏惧,仿佛已看清世事。
是啊,生来便是勛贵的奴僕,却能得到皇帝的宠爱,亲弟又立下赫赫的战功,却仍能处惊不变,其美不只在容貌。
“惊鸿拂袂动君心,终抱深宫落月吟。灼灼开伤一季,上林春日失难寻。”这四句诗只能写出她三成的动人吧。
但是,可惜她碰到的是刘彻:如今二人自然是恩爱,可哪知日后会刀兵相向?以至於他们的骨血亦不能倖免於难。
樊千秋感慨太多,不免出神,以至於忘了下拜行礼,直到卫广轻轻地咳了咳,他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失態,更失礼。
他连忙急趋几步,来到殿中,端正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再极平静地说道:“微臣樊千秋失礼,敬问卫夫人安。”
“—”沉寂片刻,卫子夫那如同夏雨击玉般澄澈轻和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樊使君免礼平身,不必拘礼。”
“诺。”樊千秋答完才起身,抬头与卫夫人直视时,看到她的嘴角含了一抹笑,这抹笑中有三分好奇和七分善意。
“来人,设榻,请樊使君坐。”卫子夫頜首舒眉道,自然有贴身的內官和宫婢將坐榻和丝绵垫拿来,摆在侧前方。
此时的殿中站著三个人,其中卫广和卫布还是卫夫人的胞弟,他们都没有坐榻,自己大大咧咧坐了,恐怕不妥吧。
“夫人,下官品秩低微,又是外臣,不敢领受此座。”樊千秋说的不是虚话,按成制,“夫人”与丞相品秩相当。
“你是自家人,此事无碍的,宽座。”卫子夫笑道。
“自、自家人?”樊千秋一时发愣,竟失礼反问道。
“嗯,三年之前,我便听舍弟卫青提起过,你已与他皆为义兄弟,怎的?莫不是他谁骗了我?”卫子夫巧笑反问。
“这—这倒是实情,车骑將军说的自然是实情。”樊千秋语结了片刻才笑道。
“不久之后,陛下亦与我提过一次,说识得一小吏,竟称他为大兄,几次相见都甚是投缘,这小吏不是你?”卫子夫再笑问。
“微臣有罪,当时”樊千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尷尬地笑道,“当时微臣只是一介小小的游徽,做事太过孟浪。”
樊千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同时与卫青和刘彻结为兄弟,面对卫子夫,到底应该叫她“阿嫂”,还是应该叫她“阿姊”呢?
“这倒不假,每次县官与你见过面,回来之后总要不停地说『孟浪、孟浪”,连姆儿都已经学会了。”卫子夫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