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立刻向身边的亲信下达了命令,整支人马便渐次停下了。
“竇公,有何吩咐?”灌夫驱马上来问道。
“先不进城,隨我到前面的护城河去,有几句话嘱託你。”竇婴冷漠说道。
“诺!”灌夫自然立刻答下,而后便跟著竇婴来到了十几步外的护城河边。
护城河不宽,满打满算只有三四丈宽而已,因为春雨还没有开始下,河水极浅,沉在河底,微微反射出城墙上的火光。
竇婴骑著马,低著头,沉默地看著那河底,脸色阴暗,看不出明確的表情。
一边的灌阴惴惴不安地等著,过了许久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竇公,是有何话要提点下官?”
“灌夫啊,今日之事,你做得有些过火。”竇婴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虎视眈眈地盯著灌阴看,警告的意味很重。
“丞相啊,分明是那樊千秋给我设局啊,他才是歹人!”灌夫指著身后漆黑一片的旷野大声地抱怨。
“你先想清楚再说话,本官不愿与蠢笨之人胡搅蛮缠!”竇婴冷哼了一声。
“丞、丞相—”灌夫本来还想要辩解,可看灌阴握住韁绳的手越捏越紧,终究泄了气地说道,“下官確实做错了。”
“知错不够,还要改,你多次因为违反汉律而被罢官,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县官的那双眼睛,容不得砂砾。”竇婴道。
“下官晓得,以后不敢再胡乱地行事了,亦不敢给丞相添乱了。”灌夫道,虽然眼中有些不服,可言语但是非常恳切。
“你要听我这一句劝,巫蛊之案是大案,莫要去招惹,你太过勇猛和桀驁,不知阴谋和诡计,办不了此事。“竇婴道。
“丞相!可是下官还想再——再立功啊!”灌夫强辩,他今年才刚过五十,怎放得下名利二字?
“想要再功,那便得等,等一个时机。”竇婴说道,他对灌夫所想深有体会,他便是等了十几年,才能来了起復的。
可是,竇婴兵不知道,他的起復並非偶然,若无樊千秋的出现,他和灌夫早已被田蚡和天子整死了,又怎能站在岸上?
“等到何时?!那贱人出身的卫青都是车骑將军了,这市籍出身的樊大都是廷尉正了,我等是勛贵啊!”灌夫狂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