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怨毒地看了一眼陈午,似乎是在恨对方太无能,但僵持片刻,她亦只得挪步到了右侧第一张榻前坐下了。
“好好好,这才像样。”刘彻微微笑著拍了拍手,非常满意。
从刚才表明身份到现在,刘彻的脸上始终掛著似有似无的笑,看起来不仅高深莫测,更波澜不惊。
可实际上,他內心深处却怒火燎原,这怒火,早已经將所有的恩义亲情全部都烧得一乾二净的了。
今日来此,他自然是想要人前显圣,给自己的姑母和姑父最后一击,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伏罪”。
伏罪之后,刘彻便可以展现自己的“宽宏大量”,更可以步步为营,最后再做好那件要紧的大事。
刘彻自然要將陈家和长公主连根拔起,但是自认为自己非常地仁慈,至少还会给他们留一线生机。
若对方能乖乖伏法,刘彻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举轻放,让他们今次亦能轻鬆的过关。
至少,陈家剩下的亲眷,可继续苟活,並在短时间內享受荣华富贵,表面的地位仍然不会有改变。
毕竟,用寻常那些卑鄙黔首的眼光来看,馆陶公主对他確实有恩情,更是他的內亲和外戚,虽然要罚,亦要在意观瞻。
所以,刘彻希望刘他们见到人头之后,看到爱书之后,干豪两声,发发牢骚,便將这“恶果”自己咽下去,莫出声。
可是,令他未想到的是,刘果然跋扈,竟然当著这么多人发了疯,不顾观瞻地大放厥词,不只是举措失德,更大逆!
虽然只是胡言而已,但是“征於色,发於声,而后喻”,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內心便定是这么想的,离“做”不远,这便是因言获罪的来源。
而最让刘彻如在喉的事情,便是刘又提起了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一一他承续宗庙的始末,此事关乎国本,怎可妄言?又怎可以时时居功自傲呢?
凭心而论,刘彻能够承续宗庙,最要谢的確是长乐宫的太后和眼前的馆陶公主,但是现在,他最怨的也是这两个女人。
只要她们还在朝野活跃,便总会让刘彻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同寻常黔首家中那长到十六七岁的少年:没有一日是不想挣脱妇人之手的。
若是不挣脱这二人之手,他刘彻所建的一切功勋、所得的所有称颂,都会被她们分去一半。
就像如今,征討匈奴的大战马上便要拉开帷幕,若是真的能建功立业,世人称颂他时,恐怕都会加上“有赖馆陶公主拥立,太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