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刻便看到了对方手中的漆匣,眼睛不禁缩了缩,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起来。
堂中已经点灯了,可因为有寒风吹进来,所以灯火不停地摇曳,让刘的胖脸明一处,暗一处,看起来非常骇人。
荆进宫已很久了,服侍天子亦三年有余,可今日,却是他头一次肩负重任,来做此种要紧之事,心中难免会紧张。
他看著上首位上那一座“山”,咽了咽口水,又回想起皇帝的命令,才鼓起了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面前的那门槛。
当荆走到堂中站定的时候,此间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那冷漠淡然的眼神,
似乎在逼他,逼他立刻下拜。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荆在威压之下,总觉得腿肚发颤,不由自主地想跪下。
何止是这跪习惯了的內官,不知有多少朝臣,进了这长公主府,都会立刻下拜顿首。
不怪他们膝盖的骨头太软,实在是这几十年,馆陶公主的地位太高,在吃穿礼仪上,
有不少细节隱隱超过了成制。
比如说让阉人服侍,比如让朝臣下拜,比如说器物逾制,比如说干涉朝政,比如说妄议储君—&183;都已不似人臣了。
但她是皇后的生母,是天子的姑母和岳母,是孝景帝的长姊,是孝文帝的长女,若风向不变,又有何人敢告劾她?
荆懦喘地站在堂中,看著山一般的长公主,他下拜的念头越来越强。
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是奉皇帝命令前来的,便又有了些底气,那瘦弱的腰杆立刻站得直了些。
“堂下所站何人?”刘居高临下地问道,两腮皮肉更查拉了,里面装的怨气隨时都要溢出。
“少府內官荆。”荆不动声色地朗声答道。
“今日为何而来?”刘眉,有些不悦,眼眶处的白粉立刻裂开几道细不可见的缝。
“奉天子之命来。”荆有些紧张地再答道。
“嗯?拿过来吧。”刘竟没有看荆,只是轻轻朝身边那个还未长成的小婢点了点头。
“请——”荆咽了咽唾沫,颤声说道,“此乃皇帝赐物,还请长公主到堂下来承接。”
“嗯?你说什么?”刘不禁又眉,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前后歷经了三代君主,她许久都未跪迎过了。
“此乃皇帝赐物,按成制,长公主当到堂下跪迎承接。”荆鼓足勇气把声音抬高了些。
“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刘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