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味是混了猪血的朱漆的气味,但也像&183;像是先帝户身腐烂之后散发出来的臭气:绕樑三日,而不绝。
离先帝移灵到阳陵的日子越近,那腐败的臭气便越浓烈,刘彻在这气味的包裹之下,
似乎能看到先帝发黑、膨胀、腐烂这种恐惧给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那气味也浸入了他的理中。
没有任何人知道,刘彻是靠多大的毅力支撑下来,为自己博到这“孝”字的美名的。
此刻,从这漆匣中散出来的气味,和先帝灵枢中散发出来的气味非常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
刘彻抬起了头,不善地看向卫广,但到了最后,他终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打开了那铜锁。
“咔喀”一声,锁开了,从漆匣上滑落了下来。
刘彻打开漆匣,扑鼻而来的血腥腐败之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他眼前一黑,险些便要呕吐出来。
人头!这漆匣中竟然是一个人头!一个被乾净的草木灰包裹起来的人头!
刘彻眯著眼睛,强行压抑著喉咙深处那隱隱作呕的感觉,仔细地打量著这个表情狞的人头。
竟然是自己的表兄一一陈须!果然是他的表兄。
刘彻心中先是一惊,而后又一喜,最终,这悲和喜混合在一起,盘旋在心中,逐渐化作了一丝冷漠到极点的恍然大悟。
他立刻明白樊千秋为何死將人头送到御前了。
好大的胆子啊!好大的胆子!
刘彻与陈须那双已化去了瞳仁的苍白的眼睛对视了片刻,又想起幼年时,自己跟在此人身后,一起到处玩耍的一幕幕。
陈氏兄弟比刘彻大十岁左右,刘彻常常跟在他们的身后,在未央宫捉弄那些內官和郎卫,有时还微服出宫,悠游民间。
鱼龙白服虽然能够与民同乐,但是,也常常会遇到危险,好几次遇险的时候,都是陈须和陈这两兄弟帮刘彻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