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冲向了西门。
原先,陈须混出仓寺之后,还想重整旗鼓,召集亲信们夺回敖仓城,可面对四处都是喊杀声的局面,他立刻打消了此念。
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的了,滎阳城和敖仓城的大局彻底崩坏了,就算他的兄长仍然留在这,也完全不可能扭转这局面。
没有悔意,没有惧意,没有恼意,陈须眼下只有满腔的求生的欲望。
他只想一路逃回长安,躲到堂邑侯邸深处,再也不出来拋头露面了。
今日此景,只有阿父和阿母才能庇护他了。
保命而已,擅自弃官,擅离职守,不难看。
换而言之,只要他能够逃回长安城,便可以赖著不死;只要能赖著不死,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於是,陈须在混乱中砍翻了一个不知名的敖仓卒,换上袍服之后,便纵马往西门飞快地逃窜,想儘早离开敖仓城。
西门还没有落入滎阳军的手中,但是把守此处的敖仓卒已逃得无影无踪了,只留大门在原地。
陈须独自费力地推开大门之后,黑默默的夜幕便出现在了他眼前,他並无半点犹豫立刻翻身上马,冲入不见尽头的官道。
可是,陈须才堪堪衝去百余步,樊千秋布置在官道两侧的骑士们便左右包抄了过来更向其下的马不停地发射看箭簇。
陈须养尊处优习惯了,自幼熟悉的马上功夫早已经稀鬆,在“嗖嗖嗖”的箭声的威逼下,他胆战心惊,在马上四处地躲藏。
又勉强跑出去二百步,陈须跨下的战马终於还是中箭了,这畜生猛地抽搐一下,便悲鸣著立起了上半身,將陈须摔在地上。
陈须本就因醉酒头晕,落马时面门恰好撞到了一块石头,门牙顿时断裂了几颗,疼得他是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隱隱作呕。
未等陈须爬起来站稳,卫广便带著一什骑士追杀到眼前,將陈须给团团围住了,后者也机敏,连忙就遮住了脸,想混过去。
“你是何人啊?”卫广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冷冷问道。
“我、我乃敖仓城中的一个算吏。”陈须吞吞吐吐。
“哦?你既然是算吏,为何深夜纵马逃出城来。”卫广似笑非笑。
“是、是城中有乱兵!”陈须抬手遮挡著自己淌满血的脸狡辩道。
“嗯?你是说我等是乱兵?”卫广笑了笑,开始在言语上逗弄他。
“不不不,尔等是来剿贼的郡国兵!”陈须仍然不顾疼痛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