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肆四周的“粮墙”还未动分毫啊。
这数不尽的麻袋里若真的装著粮食,那就不是行商们用半两钱把粮市给淹了,而是樊千秋用粮食把行商们给理了起来!
行商们的议论之声渐渐又大了起来,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和东门智说得不一样!粮食似乎有些多!
议论之声虽然越来越大,但无一人向东门智“请教”,他们似乎看不见东门智这“临时的社令”了。
排在东门智前后的行商更是有意无意地离他远了几步,让他看起来像被孤立了一般:
行商对东门家的信任又弱了几分。
午时便这么过去了,未时也这么过去了,申时仍这么过去了临近酉时官肆之时,院中还剩二十多个行商站在原地,其中自然也包括东门智。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刺眼的阳光肆意地洒在官肆周围,给一切撒上了一层金光。
卖了一日呆,看了一日景,吃了一天肉的黔首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去了,但那些仍然在院中排著队的行商个个都黑著脸。
今日的几个时辰里,北官肆起码已卖出了二十万斛粮,可围绕官肆的粮墙仍未动半分,草草数下,起码还有十几万斛。
已经有行商趁巡城卒不注意验过了,这些麻袋里不是砂石和米糠,而是货真价实的粮!
十几万斛啊,即使他们等將粮食提走,北官肆的存粮仍然非常丰富,远没有到枯竭穷尽的地步啊。
这还仅仅只是北官肆明面上的粮食,此刻,仍然还有牛车源源不断地从县仓运粮到此:县仓里的存粮不知道还有多少。
行商们的眼晴在夕阳下都红通通的,仿佛充了血,又仿佛烧了火。
如果是血,便是泼向东门智的;如果是火,便是要烧死东门智的!
他们並不认为是东门家计算出错了,只觉得自己又被其坑骗一次,再次沦为东门家和陈氏兄弟与县令搏杀的刀。
东门智同样很惊慌,他也没有想过北官肆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粮食。
他很识趣地未说话,又叫来了几个健壮的大奴守在了自己的身边,他此刻亦能感觉到周围行商不善的目光。
这时候,不远处城楼上的钟声响了。
那“鐺鐺鐺”的钟声响亮而且空灵,震得人心都有一些发颤发虚。
站在望楼上的樊千秋抬头向不远处的城楼看了一眼,很快便看到了那口掛在城楼下的大钟在风中不停摇晃。
他听县寺中的老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