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与他作对。
让滎阳粮市闹一个月的粮荒,是赶绝樊千秋的杀招。
东门寻和五穀社只要能做到此事,那他便无路可退。
先乱起来的是滎阳那些买不到口粮的黔首,接著乱起来的是来滎阳买粮的外县小粮商,最后乱起来的是缺粮的长安黔首环环相扣,恐怕不用一个月,最多只需要半个多月,樊千秋就会等来惩处自己的詔令。
轻则丟官,重则掉头。
樊千秋沉默了片刻,他此时虽然心中有怒,却仍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接著,他就在欧老翁和司马迁的注视之下站起身来,走到了这草庐的门口,向外望去。
此刻,村中的眾人应该已经祭祀过社神了,正在灌从的主持下分发酒食,所以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比刚才热闹欢腾了许多。
百多钱的酒肉和胡饼,便能让这些飢饿的黔首如此欢欣,但是已经掌握大量財富和土地的五穀社和馆陶党却仍然贪得无厌。
倒是不知道这得了酒肉胡饼的弓人更欢愉,还是取了財富和地位的勛贵豪猾更欢愉。
樊千秋看著眼前有些寒酸的乐景,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
怒气只能让目光被蒙蔽,回击敌最好的办法便是行动。
冷静下来之后,樊千秋渐渐就將眼前的形势看得更清了。
粮荒是五穀社拿捏樊千秋的命门,但是反过来,也是五穀社自己的命门。
只要樊千秋能让滎阳粮市上的粮食源源不断,只要关中一带的粮食不涨价,只要长安不缺粮,只要刘彻不发天子之怒&183;
那压力立刻就会转到五穀社那头。
到时候,他们今年四处收上来的粮食无法出手,便只能一直积压在手中。
粮食倒是可以长时间储存,一年不出问题不大,但关键在於需要有足够多的粮仓。
如今还是乾旱少雨的秋季,囤积来的粮食尚可以露天存放,简单地覆盖苫草即可。
但是一个月之后,降雪会增多,到了那个时候,堆在露天的粮便真的要“烂”在手里了。
差別在於是烂在了粮商的手里头,还是烂在五穀社手里头。
起码有千万斛粮市在滎阳县进出,若是全烂掉或者全贱卖,那五穀社恐怕也要亏损倒台。
买来的粮食相当於是上游的来水,粮仓相当於蓄水的湖泽,卖出的粮食等同於下游去水。
上游入,下游出,湖泽蓄水充盈,整个河流才会安然无恙,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