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便当上了狱卒,之后步步升迁,如今才三十岁,便是滎阳县尉了。
闕悦性情外热內冷,到任滎阳后,对樊千秋倒也是恭敬有加,每次拜见樊千秋的时候,总是老远便郑重其事地行礼问安。
礼数堪称周到备至,让樊千秋都找不到任何紕漏。
但实际上,这闕悦著实是一个搅浑水的行家里手,对樊千秋下达的命令,面上虽答下,但执行时总是要打折扣,极可恶。
他到任后,樊千秋曾下令让其在各亭增加些亭卒,將一什增加到两什,以此来配合王温舒整治滎阳城內外的治安缉盗事。
但是,闕悦对此却是推三阻四,找了好几个藉口,拖拖拉拉等了五日,才將樊千秋定下的人数给陆续补齐了。
不仅如此,悦还耍了个小招,他增派到各亭的这些亭卒都是老弱病残,不仅对治安缉盗之事无益,甚至还可能坏事。
直到樊千秋当眾大发了一通雷霆,闕悦才伴装惊恐,连连请罪,將事办妥。
虽然樊千秋最终也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却又白白耗去了好几日的时间,但却凭空生了一肚子的气。
此外,闕悦还妄图调走王温舒好不容易编练出来的一百巡城卒,又是樊千秋下了命令,前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手。
於是,隨著荀仲文和悦这两个官吏的到来,樊千秋好不容易才掌握住的县令大权竟又多少被肘了几分,让他很不悦。
直到此时,他也才深刻地领会到了那句俗语的真諦:一锅老鼠屎,便能坏了一锅粥。
荀仲文和闕悦一时也还不能坏樊千秋的大事,但是却能耽误精力,消耗樊千秋的时间,当真是两个令人討厌的跳梁丑角。
就在樊千秋找机会准备將二人彻底除去之际,一场极大的危机骤然朝樊千秋扑过来。
元光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夜,今年的第一场寒朝终於顺著河谷和山脉从北边流泻而出。
接著,便以不可阻挡的形势,悄无声息地席捲了河南郡、弘农郡进而左右內史辖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让沿途数郡的气温直线下降,生活在其间的黔首和官民立刻就感受了深秋的寒意。
当然,今年的这第一场寒流,看起来虽然声势浩大,却还不至於带来一场鹅毛大雪。
只是晨间的草株叶片上都带上了薄薄的一层霜,让早起的黔首毫无准备地接近凉意。
这一日晨间,樊千秋和平时一样早起,还没有出门便已经感受到了冻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