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石及以下的官职,只要一衙的长官上文报请,丞相府几乎不会从中做任何干涉阻挠。
但是,这只是明面上的制度,在暗中还有另一套规矩,那便是上一任长更留下来的属官,无正当的理由过错,不隨意撤换。
此举既能维持一衙属官的稳定性,不至於出现人亡政息的情况,也是为了保证属官利益,让他们安心地做事。
樊千秋只带王温舒一人赴任滎阳,就是因为县寺只有贼曹空缺,带的人多了也无处安排,更可能会引起动汤。
这几日连续地走访,樊千秋也是在暗中寻找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由头,给整个滎阳县寺来一场彻底的大换血。
元光四年九月十四的戌时,滎阳县寺正堂,秋风吹拂,凉意渐浓。
属官已经散去,灯火悄然亮起,十多个卒役神色严肃地关防在各处一一他们都是王温舒这几日里挑出来的忠厚老实之人。
在滎阳县寺里,正堂之中的灯光自然最亮,樊千秋正伏在案上翻阅著文书。
他至今仍然无家无口,所以县寺后面的宅院並无用处,亦无旁人,除了就寢的几个时辰之外,他索性都待在前衙。
这时候,同样在外奔走打探了数日的王温舒走进正堂,他此刻未穿游激缉盗服,而穿著一身便装,连剑都没有带。
“使君,下官回来了。”王温舒行礼道。
“嗯?可曾用了晚膳?”樊千秋搁笔问。
“已经在东市吃过了。”王温舒回答道。
“可曾见到了吴储才?”樊千秋点头问。
“已经见到了,还与他约定了日后见面的地点、联络的方式,他想寻到我不难。”王温舒把事情安排得很好。
“嗯,做得好,这几日你四处微服私访,想来对滎阳城閭巷之事多了了解,先与本官讲一讲。”樊千秋说道。
“诺!”王温舒答完,便將自己这几日查到的一些间巷之事,一一上报导。
樊千秋听得非常仔细,因为他要在其中找到给滎阳县寺换血的那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