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奏乐,一方面是为了肃清官道,另一方面是为了提升官威。
和安车形制、车骑规模一样,鼓吹的乐曲也有非常严格的限制,不同品秩所用曲目不同,若有逾制,都可能被弹劾。
在这阵阵鼓吹乐声的提醒下,县令车队所过之处的行人车辆都会慌慌张张地提前避开,更有衣衫槛楼的人在路边伏地行礼,顿首不止。
樊千秋皱眉看著眼前的闹腾,又看了看身边安之若素的章不惑,心中是不停地感嘆:
县令果然威风,能作威作福啊。
整个滎阳县总共有三万多户,十万多人,其中的四成人都住在內城外郭一代,所以绝对是一个大城。
虽然滎阳的城池规模远不及长安城和阳城,但人口稠密程度却完全不输,北城郭沿街摆设的摊肆也很多,乡市里市的繁华景象与长安城中的乡市里市相比都不多让。
不知此地的市租是如何收的,徵收租和赌租的规矩有没有立起来,待自己站稳了脚跟,也应把这笔钱收足,也算一个政绩啊。
从西门进城之后又行两刻钟,车队终於驶入了一处间巷,最后停在一处极大的宅院门前,抬头看匾,上书“五穀社”三个大字。
樊千秋盘算了一番,五穀社在滎阳县的位置,倒是和万永社在长安的位置相当。
此时,五穀社门前站了百多个人,看穿著也是官吏豪猾,想来这些人是分到其他门“迎接”樊千秋的,此刻已齐聚。
其中的为首之人是一个拄著拐杖的七旬老翁,鬚髮尽白,鹤髮鸡皮,竟有几分仙气,
应该就是五穀社社令东门望了。
“我等问樊使君安。”在东门望的带领之下,眾人行礼,声音很齐,樊千秋飘飘然警惕之中,仍然难免生出自得。
“矣呀,樊某不才,叨扰滎阳黔首了,尔等都快快免礼,不必如此。”樊千秋以前没当过公务员,但打官腔是会的。
“诺!”眾人行礼又答,才陆续直起身来。
接著,在一阵闹哄哄的讚颂和迎请下,樊千秋终於下车,之后就在眾人簇拥下来到门前,与东门望相互见礼和寒暄。
东门望像一个尊尊老者一样慈眉善目,樊千秋亦像晚辈般嘘寒问暖,这场面倒其乐融融,有几分“水舟同乐”之景。
就连陈和章不惑似乎都有些摸不准,眼前的樊千秋和刚才的樊千秋似乎不同,看著也很懂规矩成制,不似孟浪之人。
难道刚才在西门外,真是因为马匹受惊才闹出一场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