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的棍头还统一漆成赤色。
这番气势一点都不比刚刚撤去的巡城卒低,甚至还过之。
来的人自然不会是田家的援兵,而是万永社的打卒子弟,其中为首的瘦高个正是刑房豁牙曾。
万永社是黑,长安县寺是白;刑房豁牙曾是黑,缉盗王温舒是白;小吏樊千秋是黑,
皇帝刘彻是白—
黑为阴,白为阳&183;&183;阴阳能调和,万物方生发。
这队伍中间是一辆看起来非常结实的双辕牛车,两匹正处在壮龄年齿的黄牛正卖力地拉著车,缓慢而坚定地驶来。
摆在牛车之上的,是一具雕有繁华纹的石棺!
这石棺用的都是上等的石料,是樊千秋閒暇的时间里一锤一刀地雕出来的一一祖传的手艺,自然是绝不能忘记的。
这具石棺看起来足足有近千斤重,绝非普通黔首可以用得起的,所以与万永社打卒一起成为了黔首们的议论焦点。
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东门市刑场,立刻又开始火热地吵闹起来,黔首们不由自主地垫脚看,如同烧开的热汤一般。
万永社的刑房子弟快步冲入人群,拿著包头铁棍耐心、“劝阻”,很快就在涌动的黔首之中分出一条一丈多宽的路。
豁牙曾赶著那辆牛车“嘎哎嘎吱”地往前驶来,在眾目下,停在了登上刑场的阶梯旁。
接著,豁牙曾又带著几个子弟跑到了刑台之上,插手向樊千秋行礼:“社令,我等都来了。”
“好,石棺都备好了吗?”樊千秋瞟了一眼牛车上的棺材,意有所指地问道。
“备好了,用帛铺好,配得上武安侯的嫡子。”豁牙曾很罕见地笑著说了一句极长的话。
“好,我等去给田恬收尸入。”樊千秋说道“诺!”
樊千秋带著豁牙曾等人走到刑台边缘田恬的残户旁,刀已经被邱大抬走了,只剩下田恬不堪入目的户体还在。
虽然只过去了一刻多钟,这两截血肉模糊的尸块就引来了许多绿头的苍蝇,在血肉上盘旋,发出“嗡嗡”之声。
血腥气和粪便的臭气仍然在空气中没有散去,樊千秋拿出了十二分的定力,才能面不改色地站在“田恬”面前。
这时,樊千秋也终於明白田恬只剩最后一口气时,手为何要在地上抓挠了:他用血在地上一连写了七个“惨”。
不知道后来人再被腰斩的时候,能不能多写几个“惨”字。
“豁牙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