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下,围聚的黔首终於让开了一条道,樊千秋才得以將田恬解下囚车,拖到刑台之下。
三个行刑的刀斧手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归贼曹管辖,一个个长得膀大腰圆,甚至比樊千秋还要健硕了许多。
他们应该是刚刚饱食了一顿,所以都挺胸叠肚,露出了圆滚滚、亮堂堂的肚皮。
因为亦算是技术工种,所以这些刀斧手非白身,而是斗食品秩。
见到樊千秋押著犯人走了过来,这几个刀斧手连忙就过来叉手行礼,中气十足问道:“下吏问樊游徽安。”
“今日之事,有劳各位了,”樊千秋从腰间取下三个酒囊递给几人,接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酒囊的底部。
“—”三人面面廝,隨即回过神来,伸手酒囊底部一捏,便摸到一小块硬物,至少有两三金之多啊。
“谢游徽!”三个会子手喜上眉梢,“吨吨吨”灌下几口,为首一人过来低声问,“游徽,快杀或慢杀?”
“此人乃武安侯的嫡子,自然应该格外照顾——”樊千秋看了看软成一摊泥的田恬笑道,“自然是慢杀。”
所谓快杀,那便是直接一刀两断,给一个痛快的;至於慢杀,则是慢刀子侧,几刀了事可就不一定了。
“省得了!”为首的刀斧手名为邱大,乃是富昌堂的同子弟,私下里自然也要叫樊千秋一声“社令”。
樊千秋看了看天上日头,今日虽没有雨,可乌云很厚,日头只是清冷地在云雾中穿行,不见一丝热量。
“时辰差不多了,当要送田恬上路了。”樊千秋点了点头道。
“得令勒!”邱大拖长声音答了下来,而后便核对人犯和文书,一切无误,才与下属把由恬架了起来。
樊千秋与王温舒走上了半丈高的刑台,站在后面;邱大等人则將死狗般的田恬押到刑台的前面去亮相。
而在田恬的旁边,便是今日的另一个主角一一施行腰斩之刑的刀。
它长得倒和后世包公用的刀大同小异,只是没有狗头,非常朴素。
但是通体亦画著繁复的赤色云雷纹,散发出一种神秘且恐怖的气息。
为了今天这大日子,那阴刻的云雷纹显然刚漆过。而调漆又要用猪血,所以眾人能隱隱闻到一股血气。
当然,也不知是朱漆里的猪血散出来的;还是那些死在这刀下的犯人残留在缝隙间的血污散出来的。
和血腥气比起来,那磨得能够照出人影的刀刃更让樊千秋挪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