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去的家訾如数返还,还——”
“还什么!都讲出来!”张汤豹眼猛瞪斥责道。
“还、还说——若我等告倒樊千秋,可保举我等出仕,人人都是二百石——”钱彭祖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呵呵,鱼肉乡里之徒,还想著出仕为官,可笑至极!”张汤心中怒极,对田家本就不多的感念彻底消散了。
“是————是、是小人痴心妄想了。”钱彭祖的汗不停地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更是不停地磕头。
“若再见到此人,你能不能识得?”张汤问道。
“识、识得——”钱彭祖忙不迭地点头回答道。
张汤没有再多看此子一眼,而是站起身来,心事重重地推开了牢室的门走了出去,尹齐亦走出来將门关上。
此刻,申时已经快过去了,隨著太阳逐渐西斜,周遭的空气中开始浸出丝丝凉意。
廷尉狱的后院有一些冷清,中间则种著一棵高大的柏树,只是此树似乎未从严冬中醒过来,枝叶仍不繁茂。
最顶端的枝权上架著一个老巢,几只漆黑的老正含土衔草,修补被上个月的风雨吹得摇摇欲坠的鸟巢。
间或传来几声“呱呱呱”的叫声,为这廷尉狱又添了一份肃杀。老鹅乱叫可不是个好兆头,意味著要死人。
张汤看著那些黑色的大鸟,心中非常起伏不定,他已经觉察到,这沉默了许久的廷尉狱,就要热闹起来了。
也许不只是廷尉狱,还有长安县狱、詔狱、北军狱都要热闹了。
国都若是发生大案,对大部分人而言,自然是危险和杀机,但对张汤他们这些酷吏而言,却又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参与其中,並能立功且活下来,登堂入室的速度可就快多了。
自己已年近不惑,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呢?
好不容易等到眼前的赌局,他必须得上桌赌一把,而且得赌把大的!
“尹齐!”张汤喊道。
“使君!”尹齐来到张汤身边叉手行礼答道。
“从在平到长安有多远?”
“回报使君,有两千八百里。”尹齐朗声道。
“你今年有多少几岁了?”
“虚岁二十。”尹齐有些奇怪,不知向来冷峻的廷尉正,为何要问自己这些话。
“二十年,走了两千八百里,剩下的几十年,不知能不能走完这几里。”张汤说著,看向未央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