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太子迟疑片刻回道:“有才学,无家世之人,为上。这等人用着放心,可做孤臣,可做利刃。”
太子说完,皇帝皱起眉头,“想的太浅显了些。作为帝王,用人就要不拘一格,不管是有无家世,只要你想用他,只要他能为你所用,就不需要那么多顾忌。至于所谓的孤臣,只有庸碌之辈才喜欢朝臣是孤臣。结党一事是不可避免的,他若真是孤臣,反倒不好用。用就要用有牵连、有牵挂又有才能之辈,这等才是上等人才。”
太子听了此言,思索片刻,又问道:“结党营私之辈扰乱朝政,如何能用?”
“那就要看你如何用他,以及你的目的为何,结党营私之辈用的好了,能除去威胁朝政之人。”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招手,太子便附耳过去。
皇帝低声道:“坐在龙椅上,你要做的不是一个明君,而是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中庸帝王。若有一日,朝廷之中哪位臣子已经威胁到了江山稳固,那你便昏庸一些,任人为亲,纵容胥吏、奸佞,败坏朝纲。等除去了不稳定的因素之后,你再清醒过来,再表现得痛苦不迭、悔之晚矣,为那人翻案立碑,让其名垂青史。”
太子还是第一次听闻这般的教导,不由得惊讶道:“这般岂不是……”
“岂不是昏君?”皇帝反问,随即哈哈大笑,“昏君又如何?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皇帝就是这天下的家翁,有时候装聋作哑,有时候昏庸,有时候清醒,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得心中有数,一味地追求明君的虚名,未必是好事,你只记得,莫误国事,莫轻百姓,莫轻兵戎,只要记得这三点,日后青史之上,你便是好皇帝。”
太子发怔,半晌后方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以前是儿臣愚钝了。”
皇帝颔首,抬手道:“那便退下吧,朕累了。”
太子点头,躬身退下的时候,忽然道:“那父皇对于淮安王,也是难得糊涂吗?”
皇帝被戳中了肺管子,拂袖将案上的墨砚扫到地上,呵斥道:“逆女!”
太子起身,不慌不忙地退下。
待太子走后,皇帝叹气,“唉,这孩子……总往朕心口上戳。”
外间的两个内宦听见动静,忙进来将墨砚跟地上的墨汁都清理掉,又悄悄地退下。
“雨停了。”
柳叶仰起头看天,黑云悄悄散去,头顶亮堂起来,她的裙摆裤脚与鞋袜早就被泥浆浸湿,一阵风吹来,柳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