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回来了。
杜杀女闻着鼻尖隐约的香气,脸上的笑终于还是渐渐淡了。
阳光一寸一寸地往西边挪,从她的膝盖挪到她的脚尖,又从她的脚尖挪到台阶下那片被人踩得光亮的石板上。
杜杀女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被午后的日光晒软了骨头,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先想办法抓天师。”
痴奴对两人温存不了多久又得公干的事儿心知肚明,却仍止不住叹息。
他侧过头看她,得一两句温言慢哄,又或者再得一个细吻。
然而,杜杀女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外头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痴奴沉默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办,只是低低地应了一个字:“好。”
杜杀女这才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阳光在她的眼底镀了一层鎏金色的光,那光底下是她一贯的沉静和笃定,还有一点只有痴奴才能看出来的、细微的倦意。
杜杀女看了自家不离不弃的好奴奴两息,嘴角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
“那,走吧。”
这是她先前想了许久的事。
赵大牛的死,给了她一些提醒。
一州知府,到底与先前被痴奴与陈唯芳所杀的那两个县令不同。
痴奴闯县廨尚且受了许久不得痊愈的伤,知府身侧的布防,势必更加严密。
况且若是骤然对知府下手,那位猖狂的阮通判顺利得了大权,说不准又会过河拆桥
此事,肯定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以知府对天师的器重,若是能从那位【辐辏子】身上下手
知府通判若都被她拉到一条船上,还愁什么州府不是她的?
更何况,那辐辏子能出来摆摊算命,可见对方比知府要好接近多了!
杜杀女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痴奴立马追上来,牵住她的手。
许是因为日头有些晒,许是因为这两日睡的久,阴郁开化
痴奴的手掌,也干燥温暖,贴在手指上,热气一点点渡入杜杀女掌中,舒服的很。
杜杀女眯了眯眼,正要带着人往巷口走,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上的车水马龙里挤了出来。
陈二满头是汗,衣裳前襟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块灰,但他脸上是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