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着,是个半大的孩子,抱着树干,哭的可怜。
可没人停下来。
柳儿跟着人群机械地迈步。
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从脚底到小腿全是麻木的,他不知道是被水泡的,还是走得太久了。
鞋子早就掉了,脚趾在淤泥里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疼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个方位。
他只知道走,跟着前面的人走,只要还没倒下,就得往前走。
可人,是会累的。
更别提,是冒着大雨和在污水中淌行。
他这些年当惯了男宠,越发不如学戏的时候。
怀里那个包裹变得越来越重,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柳儿开始有些恍惚,觉得那不是银子,是县令那颗被他砸碎的头颅,沉甸甸地坠在胸口,怎么都甩不掉。
忽然,雨声中传来一声响。
清越,悠长,穿透了雨幕,像一根银针刺进这片灰蒙蒙的天地间。
那是磬声。
此声在天色将明的清晨无比突兀,柳儿猛地抬起头。
泼天大雨中,他只能看见前方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看不清更远处是什么。
可那磬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像一只手从天上伸下来,摁住了所有人的喧哗。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前面有人在高喊,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刮散,柳儿只听见几个字——
“公主”“接济”‘落脚’。
然后那喊声连成了一句,从前头传过来,一个人喊,十个人喊,百个人喊,声音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漫天雨声:
“公主慈悲!愿接济灾民!快走!”
?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