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功侯皆列坐左右,刘邦坐在条案之后的椅子上,凝眸看向下方诸藩王。
这一场朝觐,除却淮南王英布的“插曲”外,既定目标,尽数完成。
推恩令顺利推行,而收诸藩国精锐兵士至长安的计划也得以展开。
就在这时,齐王离得几案,向上首的刘邦朗声道:“父皇,儿臣有疏上奏。”
既已得了刘如意先前的谅解,齐王也不再扭捏,趁着今日朝会上疏此事。
刘邦停下酒樽,笑问:“有何奏疏?”
殿中诸汉家功侯暗道,齐王难道要说什么祝酒词?
其他诸侯王同样停了酒樽,微笑看着这一幕。
齐王扬起头,拱手道:“儿臣以为可造纸术和盐利乃攸关社稷兴衰之物,不应由一藩王把持,而太子殿下乃储君,当总掌此物。”
此言一出,刘邦面色怔忪原地,目中现出复杂。
一旁的吕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迅速敛去,放下酒樽,暗道,肥儿没有让她失望,果然如期奏事。
吕泽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沉,转眸看向几案后的吕后。
好端端的,齐王为何要为太子上疏?
难道是被妹妹吓到,反过来邀宠于妹妹?
吕泽还真不知晓吕后“添油加醋”了一下,以为是齐王自己的意志。
如果以齐王上疏提及此事,似乎会有利于太子声势?
可,事情有这般简单吗?
刘邦面色淡漠,神色已有不悦,道:“朝廷自有考量,你三弟乃盐务司主持之事,雪花盐由其一手操持,旁人如何办成此事?”
刘肥难道还是嫌盐利太少,所以让盈儿主持此事,盈儿性情仁弱,他也好方便勾兑?
就在这时,刘盈离得几案,脸色苍白,谦让拜道:“父皇,孩儿德薄才浅,难以担当此任,还请父皇继续由三弟操持此事。”
这位太子殿下昨晚一宿没睡,眼圈都有些发黑。
虽下定了决心,但还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刘邦目露赞许之色,温声道:“太子识大体,盐务事关朝廷制匈大略,既当初由你三弟操持,不可临阵换将,徒生波折。”
吕后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盈儿,竟然出言反对?真是痴傻了不成?
殿中诸侯王都看向刘盈和刘邦,若有所思。
萧何看向刘盈,暗暗点了点头,汾阴侯周昌更是目光炙热地盯在刘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