誊抄试验编号。
老韩把炉门关上时,冯立弯腰捡起地上的废卡片,手指微微发颤。
廖工看了他一眼:“冯立,六号样只抄编号,不抄配比,配比表我自己收。”
冯立赶紧点头:“廖工,我知道。”
他低头继续写,额头上的汗却不只是炉火烤出来的。
半小时前,他在西门小卖部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没报姓名,只说他母亲在省城医院的押金还差三千,前两天借的钱要是还不上,医院就停药;又说他从设计科调到攻关组,拿几张“不要紧的试验草表”出来,不会有人追究,国外公司只是想了解江重有没有能力做盾构刀具。
冯立当时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配方我拿不到,廖工不让我碰。”
对方笑了一声:“拿不到原表,就拿你能碰到的。编号、热处理时间、断口结论,哪怕只是趋势,也值钱。放进伞骨里,老港有人收。”
雨水敲着小卖部的铁皮檐,电话线那头最后补了一句:“你母亲的药,明天就要续。”
冯立回到车间后,眼神一直不敢碰廖工。
夜里九点,江重厂区又下起雨。
西门小卖部的老板娘把几把油纸伞挂到门边,伞骨是竹制的,外面刷着桐油,南方来的技工看着新鲜,已经买走两把。
冯立十点零五分出现在小卖部门口,买了一把油纸伞、一卷细胶布和一包红梅烟。
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随口道:“小冯,你不是不抽烟吗?”
冯立喉咙动了一下:“给热处理组老韩带的。”
老板娘笑了笑:“他抽的是大前门,红梅嫌呛。”
冯立手一僵,低头把烟塞进口袋,撑开伞往西门走。
修车铺屋檐下,老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值班簿边上轻轻敲了两下。门岗老吴看见暗号,没有拦人,只按正常口气问:“这么晚去哪儿?”
冯立努力让声音稳住:“我妈在省城住院,我去邮局打个长途,顺便买点药。”
老吴在本子上写下时间:“十一点前回来,夜班名单上还有你。”
“知道。”
冯立撑着油纸伞走出西门,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密而轻。
秦峰从馄饨摊后站起来,把几枚硬币放在桌上:“老郑,按第二套走。别惊动门口,别让他发现有人跟。”
老郑立刻起身,从修车铺后面绕进小巷。
秦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