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那我先说,江重老炉子脾气不好,升温慢半拍。”
“所以要你来。”廖工道。
车间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过去两天,江重老工人和南方技工隔着一股火气,一边嫌对方娇气,一边嫌对方粗糙。现在第一批补助发了,岗位表贴了,段志国被带走了,争吵没有完全消失,却有了落脚的活。
陈柏元蹲到基础坑边,指着图纸上的定位点:“主螺栓中心线再复一次。刘满仓,你读水平;石大柱,你看预埋孔;张师傅,你确认吊装余量。”
刘满仓立刻俯身看仪器:“横向偏差零点二毫米。”
石大柱探头看孔位:“预埋孔干净,边角没崩。”
张世海拿钢尺复核吊装距离:“余量够,主床身下落时不碰东侧垫块。”
陈柏元点头:“下螺栓。”
两名工人把主螺栓缓缓放入定位孔。张世海没有让别人接最后那一下,他戴上手套,亲自扶住螺栓尾端,按照陈柏元报出的角度一点点校正。
“停。”陈柏元道,“再顺时针半度。”
张世海照做。
“可以。”
灌浆料被推到坑边,搅拌桶里发出沉闷的转动声。老韩带着热处理组的人过来帮忙,石大柱原本想嫌他们站位不对,话到嘴边改成了:“你们别踩线,料从这边递,手别碰定位架。”
老韩哼了一声:“知道,嘴别那么冲。”
石大柱忍了忍:“行。”
顾言站在车间侧面,低头核对支出单。每一袋灌浆料、每一根螺栓、每一班夜工补贴,都被他写进共管账户的第一批项目支出里。
楚天河走进一号车间时,正看见张世海扶着那颗主螺栓,陈柏元在旁边报数,石大柱和刘满仓一南一北盯着定位线。
他没有打断,只停在黄线外。
顾言走过来,低声道:“段志国已经被纪委带走,华田账本里有三笔‘咨询费’转到他亲属账户。青龙桥那几个人也在交代。江重这边,第一批补助签领七十九户,剩下八户病历还在核。”
楚天河看着基础坑:“岗位表反应呢?”
“有争议,但不是闹事那种争议了。”顾言把本子翻给他看,“现在吵的是谁能进培训,谁的工龄股比例高,谁能拿夜班补贴。吵这个,说明他们还想留在厂里。”
楚天河点头:“让他们吵清楚。每个申诉都留记录,别让新方案变成新暗箱。”
“已经安排职工